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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爆點/《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 帶你回到《寄生上流》名導奉俊昊的電影初心

導演奉俊昊(左)加入「黃色大門」社團時,就以當導演作為志向。(圖/Netflix提供)

韓國電影及韓國電影創作者從2000年左右崛起,由金基德、朴贊郁、洪尚秀、李滄東,以及奉俊昊等人接力,幾位創作者陸續成為全球影展的常勝軍。Netflix新上線的紀錄片《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便是以導演奉俊昊為核心,回顧他還是熱血大學生的1990年代初期,以及在電影同好社團「黃色大門」裡遇到的影痴們。30年之後,一群老影迷齊聚一堂,一同回憶起當年在「黃色大門」看電影、討論電影的年少時光,以及時代及電影,是如何影響了他們的青春及未來。

「怎麼說,大家其實都不太適應社會?像液體般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有點不切實際,一起做著氣體般的夢。」一位當年的核心成員李東勳如此形容。由崔鍾泰導演號召,聚集了一些熱愛電影的年輕人,主要成員都是大學生和研究生,一個、兩個、三個,漸漸地從個位數人頭的電影研究社,辦研討會,到處拷貝電影的錄影帶互相分享,甚至出版電影刊物,幾年之後,發展成為30人以上的中型電影社團。

當時的韓國有許多名號更為響亮,影響更為深遠的民間電影組織,包括長山串鷹、青年、電影空間1895、獨立電影委員會等等。相比於這些有名許多的獨立電影團體,黃色大門無論結構、組織和發展方向都更為自由隨性,當時也沒有太多明星成員,連奉俊昊等人也開玩笑地說:「黃色大門簡直是不知道主題是什麼的奇怪社團。」

Netflix紀錄片《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回顧導演奉俊昊在大學生時期,與電影同好社團「黃色大門」成員的互動。(圖/Netflix提供)

「為什麼1990年代初期,大家都瘋狂似地聚在一起,學習電影知識?」奉俊昊在紀錄片中也提出了疑問,李東勳則是回答:「當時是個社會運動興盛的時期,大家感覺上,卻好像都碰壁了,像是改革和開放都在進行,蘇聯也在當時瓦解。」另一位創始成員林薰娥補充:「就像宴會結束後的隔天,我們的確不知道之後的路要往哪走,體內蘊藏著很多能量,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學生運動也都結束了。我們真的就像灰塵,越滾越多一樣聚在一起,若要換個好一點的比喻,一路以來,就像葡萄逐漸變成熟一樣。」

「2000年代早期到中期,參加海外電影節時,真的收到很多這類的問題,為什麼韓國電影會突然...」說到他這一代電影導演的崛起,奉俊昊自己也打趣說:「當時政府肯定在自來水裡下了藥,於是造成全國市民為電影瘋狂。」「2000年代,作品如雨後春筍般湧出,在電影節中備受矚目,這些導演原本都躲在哪裡,怎麼現在才一次出現?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時我就會分享黃色大門的故事。我們的世代誕生了第一批電影迷,我們這一代某種程度上,很有意識地在研究電影,這世代的電影迷,我想應該是首批進軍業界的吧?如果用這種方式說明,應該更容易整理成新聞吧?原來發生過這些事情,原來有過這種時期。」

奉俊昊從中學時期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成為電影導演,加入黃色大門的志向也很明確,要以導演為職志。當時團友回憶到:「他在讀書室打工所賺的錢,一個月好像是30萬韓元?他把當時的月薪都存下,問我這些錢夠不夠買一台像樣的攝影機,花了兩個月薪資,後來買了日立8200S-VHS機型。」作品時常出現地下室的場景,包括1994年的短片《支離破碎》、2000年的首部長片《綁架門口狗》,以及享譽全球的《寄生上流》等作品,都頻繁出現地下室的意象。而真正的緣起,其實是幾乎沒有人看過的處女作短片《尋找天堂》,也只有在社團的活動中,不對外地放映過僅此一次。珍貴的《尋找天堂》短片畫面,也在《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中首次公開曝光。

電影同好社團「黃色大門」由崔鍾泰導演號召,聚集了一群熱愛電影的年輕人。(圖/Netflix提供)

黃色大門電影研究社在熱烈地發展了幾年之後,因為團員們理念分歧,有各自想發展的方向,漸漸無以為繼,最後終究走上了解散的道路。核心團員們在最後,一起約好搭乘火車前往東海岸旅行,這群對電影充滿熱愛和未來理想的年輕人們,在海邊替自己,以及這個他們曾真心愛過的社團,留下最後的青春紀念。黃色大門短暫但熱烈地燃燒過,連曾經的社團辦公室大樓都因爲都更而拆除。

團員們在解散後各有發展,有人轉行成為生意人、語言學家、數學老師,有人也持續在電影圈努力耕耘。而從加入社團時,便堅持創作之路的奉俊昊在拍過幾部短片後,2000年以長片處女作《綁架門口狗》一名驚人,2003年的第二部作品《殺人回憶》創下1300萬觀影人次的紀錄,至今仍然是韓國,甚至是影史最成功的商業犯罪電影之一。之後的《駭人怪物》、《非常母親》持續橫跨商業及藝術領域取得成功,讓他是繼朴贊譽之後,韓國進軍好萊塢發展最穩健的創作者。後來的故事大家都很清楚,2019年的《寄生上流》成為韓國第一部拿下金棕櫚獎的作品,同時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國際影片,以及最佳原創劇本獎,創下韓國電影,甚至非英語電影的歷史紀錄。

歲月流逝,生活將這些電影迷沖向不同的方向,但回首過往,奉俊昊將30年前那扇黃色的門,視為對他影響最為深遠的養分來源。那扇黃門的背後,有創建社團的崔鍾泰導演,在社團相遇、互相討論激勵的夥伴們,以及當時給予情報及支援的電影圈前輩,因為擁有過如此燦爛的相遇,也讓他成為今天的奉俊昊。青春如此生澀、不成熟,但終會留下痕跡,如同易智言導演的《藍色大門》中的台詞,「留下什麼,便成為什麼樣的大人。」Netflix的《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便是這群韓國電影人,獻給那個時代,以及那扇黃色門扉的回顧及小小情書。

《黃色大門:世紀末電影狂手札》Netflix上映中

菜記士多:資深媒體工作者,曾任國際中文版封面及電影線採訪編輯。成長於港片最輝煌的80年代,相信在黑黑的電影院裡痛哭一場的神奇療癒力,沒有一場好電影不能解決的事,如果有,那就看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