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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人茶事/來自福鼎管陽鎮的馬年賀歲白茶

以新文人壺沖泡300克的「馬年」陳府白茶黃綠清澈的湯色。(圖/吳德亮攝影)

收到「陳府白茶」第二代掌門陳寧化託人遠從福建福鼎市帶回的「馬年」白茶,壓制成餅的300克與125克大小兩款,前者以元代大畫家趙孟頫之子趙雍的《攜彈遊騎圖》作為外包茶票紙封面,後者則為現代畫家子木所繪的《壹馬當仙》。他特別告知茶菁係2025年春末採摘的白牡丹級別,至11月才壓制為今年的生肖馬餅。

分別以元代趙雍《攜彈遊騎圖》及現代畫家子木作品作為外包茶票紙封面。(圖/吳德亮攝影)

話說在六大茶類中,屬於「輕度發酵」的白茶,儘管歷史悠久,卻一直到近年才異軍突起,成為對岸爭相品飲或炒作的茶類,並迅速蔓延來台。產區主要在福建省福鼎市白琳鎮、點頭鎮、管陽鎮、磻溪鎮、太姥山鎮等。且依鮮葉原料與工藝的不同及品項高低分為白毫銀針、白牡丹、貢眉、壽眉等不同等級:每年三月下旬開始採摘「嫩芽」製作頂級的白毫銀針,至清明前後開始採摘「一芽一葉」製作白牡丹,算是第二波了。約莫從五月後採摘「一芽二至三葉」製作貢眉或壽眉。

本文作者多年前詩畫作品授權予陳府白茶作為茶票封面的「來台第一餅」。(圖/吳德亮攝影)
吳德亮榮膺「中國10大茶書」的《戲說六大茶類》對白茶有深入報導。(圖/吳德亮攝影)

2016年春天我首度與管陽鎮的陳寧化結識,因而深入採訪白茶從採摘到製作的完整記錄,並收錄在我2017年出版的《戲說六大茶類》暢銷大書內,而他也專程搭機飛來台北「華山文創園區」參加我的新書發表會,兩人從此成了好友。他也透過我的邀請,多次來台參加台北與台中甚至高雄等地舉辦的茶葉博覽會,而每次來台,總會帶來新的茶品讓我品賞。

陳寧化多次來台與本文作者共賞他的陳府白茶。(圖/吳德亮攝影)

因此2024年春天,我特別再走訪了一趟福鼎,除了就近前往號稱「中國最美漁村」的霞埔拍攝美照,當然也到距離福鼎市區約28公里車程的管陽鎮,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梨頭峙」,深入採訪「陳府白茶」的完整製作工藝。

吳德亮在管陽鎮海拔1000多公尺的茶園拍照採訪。(圖/吳德亮攝影)

進入管陽鎮後,滿山遍野與道路兩側放眼所及,盡是一畦畦綠油油的茶園,繚繞的雲霧將太陽漫射光遍灑在茶樹上,明前紛紛吐出的新芽,密被的茸毛在雨後初晴的薄日下閃閃發光,相機觀景窗內宛如銀雪霜覆與綠浪共舞,格外迷人。我從山腳下的陳府茶廠背起相機一路披荊斬棘,陡峭徒步三千多階直抵茶山最高峰,還來不及喘口氣就忙著採訪、紀錄與拍照,算是戒煙五年多來對自己體力的最大考驗吧?(喔耶!成功攻頂!為自己的毅力鼓掌)

陳府白茶最新統包的早年國營大京茶廠偌大的茶園。(圖/陳寧化提供)

難得飽滿的陽光揮灑,山頂上但見忙著採摘嫩芽製作白茶最頂級白毫銀針的幾位大姐,她們紅紅綠綠的衣裳搭配竹簍穿梭在稜線上,彷彿熱帶魚般游移在深綠的大海,還有比成人還高大的喬木福鼎大白茶樹,好不熱鬧。山的另一頭則忙著採摘一心一二葉製作白牡丹。午後的禾埕頓時熱鬧了起來,白牡丹與白毫銀針一前一後分別晾青,奮力追趕萎淍車間內逐一甦醒的茶氣。

。(圖/吳德亮攝影)做為陳府白茶原料的「福鼎大白茶」。(圖/吳德亮攝影)

下得山來,在雁溪峽谷巨石上瀹茶,品賞今春第一泡白毫銀針,可說痛快之至。而連日來在福鼎翻山越嶺訪茶拍茶,腳上的休閒鞋都穿裂了,所幸在福鼎市區的修鞋小舖,老闆聽說我多次採訪報導福鼎白茶,特別優先幫我修好且堅持不肯收費,說「𧫴代表福鼎人民感謝您」,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卻也感動在心。

陳爸爸挑擔上山將採得的茶菁帶回山下茶廠。(圖/吳德亮攝影)

根據《中國制茶工藝》記載:清嘉慶元年(1796),福鼎茶農用福鼎菜茶的芽首創白毫銀針,製作方法就是日光萎凋,將採摘的新鮮茶樹芽葉進行生曬,堪稱最古老的製茶方式了。而陳寧化則認為白茶基本是全手工,最多只能做到半機械;因此白茶廠沒有設備,可是風雨雷電都要運用上:將採得的茶菁攤放竹製的蔑架上,進行日光萎凋,並根據當日的氣候變化進行調整,太陽剛升起、中午時光與日落時分,氣候南風或北風天,都要調整蔑架方向與萎凋時間,儘量使茶葉自然失水,他自嘲說像諸葛亮用兵一樣。萎凋至九成乾燥後,將茶葉堆積進行微發酵,最後用炭火低溫烘焙乾燥而成。

專注浪菁萎凋製作白茶的陳寧化。(圖/吳德亮攝影)

面臨現代化的衝擊,陳寧化始終堅持傳統的複式萎凋,也就是日光萎凋與室內萎凋相結合,茶品標榜純天然、強調大自然氣息,且「毫香蜜韻顯著」。而圓餅的壓制也迥異於普洱圓茶的「緊壓」方式,而以獨特的「鬆壓」方法,布袋定型七天,茶餅鬆緊合適,有利於後期轉化,品飲時也較容易剝開。

茶廠內辛勤製作白茶的親朋友人。(圖/吳德亮攝影)
將採得的茶菁攤放竹製的蔑架上進行日光萎凋是白茶製作的第一步。(圖/吳德亮攝影)

趕緊撥開馬年茶票紙外包,小心翼翼以普洱茶刀自餅背的布球孔「挖」出些許,取來我與陶藝名家曾冠錄合作燒製的新文人壺沖泡,壺上題詩正是多年前我授權給他作為茶票封面的詩畫作品。茶則上但見完整的白毫與芽葉在燈光下交錯纏綿,閃耀著異樣的油光,飽滿的毫香直撲而來。進入熱壺後更發出淡而綿密的香氣,開湯後黃綠清澈入口後的蜜韻瞬間釋出層層密密的蘭花香,接著徐緩吐出的桂花香在喉間更如泉湧般釋出豐厚的丰姿,口腔內但覺溫潤醇和卻又活潑靈動,無怪乎有人說它有一股不可言諭的人文氣息,淡雅禪境盡在不言中矣。

烈日下剛採得的白茶嫩芽茶菁。(圖/吳德亮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