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蚊液竟成開飯鈴？　科學家驚曝：蚊子受訓後更愛叮噴過的人

夏季來臨，許多人外出都會噴上防蚊液防止病媒蚊叮咬，其中含有「敵避」（DEET，N,N-diethyl-meta-toluamide，N,N-二乙基間甲苯甲醯胺）成分的產品，更被世界衛生組織（WHO）列為對抗蚊媒疾病的重要武器。自1940年代問世以來，敵避已使用超過80年，被視為全球防蚊黃金標準，保護無數人免於登革熱、日本腦炎、瘧疾、茲卡病毒等疾病威脅。然而最新研究卻出現顛覆性發現，科學家證實蚊子竟能透過學習，把敵避氣味與「吸血成功」產生連結，甚至在特定條件下，反而更偏好靠近噴有防蚊液的人。

綜合《衛報》（The Guardian）、《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法新社（AFP）及科學新聞網站《優睿科》（EurekAlert!）報導，這項刊登於《實驗生物學期刊》（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iology）的研究，由法國圖爾大學（Université de Tours）昆蟲生物學研究所名譽教授克勞迪奧拉札里（Claudio Lazzari）與美國維吉尼亞理工大學（Virginia Tech）副教授克萊門特維諾格（Clément Vinauger）等國際研究團隊共同完成。研究人員指出，儘管敵避已被使用數十年，但科學界其實至今仍未完全搞清楚它究竟是如何讓蚊子退避三舍。究竟是因為敵避對蚊子具有毒性？還是干擾牠們追蹤人體氣味？又或者只是單純讓牠們覺得味道難聞？這些問題至今仍沒有明確答案。

為了解開謎團，研究團隊借鑒俄羅斯生理學家巴甫洛夫（Ivan Pavlov）著名的條件反射理論，也就是讓狗把鈴聲與食物建立連結的經典實驗。他們將會傳播登革熱、黃熱病、屈公病與茲卡病毒的埃及斑蚊（Aedes aegypti）放進實驗箱中，並提供一袋溫熱羊血作為食物。結果顯示，蚊子一聞到血液立刻蜂擁而上；但只要加入敵避氣味，原本興奮的蚊群便會迅速散開，證實敵避確實具有驅蚊效果。

接著研究人員開始進行「制約訓練」。他們讓蚊子吸食溫血20秒，並在最後10秒同步釋放敵避氣味，整個過程重複3次。令人意外的是，當後續只釋放敵避而不再提供血液時，超過60%的受訓蚊子仍會主動飛向目標試圖叮咬。相較之下，未接受訓練的蚊子僅約17%出現相同行為；只接觸過敵避的蚊子約13%會叮咬；單純接觸食物但未聞到敵避的蚊子則約23%，差異相當明顯。

更令人吃驚的是後續真人測試。研究團隊安排一名研究人員伸出雙手，其中一隻手塗抹敵避，另一隻則保持乾淨。結果受過訓練的蚊子竟明顯偏好飛向塗有敵避的那隻手，而不是沒有任何防蚊成分的一側。換句話說，原本被視為驅蚊訊號的氣味，在蚊子大腦裡竟被重新解讀成「有食物出現」的提示。

研究團隊隨後進一步以糖水取代血液重複實驗，結果同樣成功讓蚊子建立「敵避＝食物」的聯想。科學家指出，這項測試特別重要，因為多數蚊子平時其實主要以植物花蜜和糖分維生，只有雌蚊在繁殖產卵前才需要吸血補充蛋白質。因此，這項結果顯示蚊子的學習能力不僅存在於吸血行為，甚至能延伸到一般覓食模式。

拉札里表示，研究最重要的發現並不是敵避失效，而是證明蚊子的大腦能根據經驗改寫對氣味的反應。維諾格更直言，這可能是昆蟲行為研究上的一次「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過去科學界普遍認為防蚊液效果主要來自化學成分本身，但如今看來，昆蟲的學習能力、記憶與經驗，同樣可能左右牠們對化學訊號的判斷。

不過專家也強調，民眾完全不必因此丟掉家中的防蚊液。研究是在極為特殊的實驗室條件下完成，現實環境中並不容易出現相同情況。敵避至今仍是全球公認最有效的防蚊成分之一，也是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重要防疫工具。真正需要注意的，反而可能是防蚊液使用數小時後濃度逐漸下降，驅蚊效果減弱，但殘留氣味仍存在的情況。此時若蚊子成功吸血，便有可能把敵避氣味與食物建立聯想，形成類似「此地有銀三百兩」的記憶效果。

義大利佛羅倫斯大學（University of Florence）昆蟲學家法蘭切斯卡羅馬娜達尼（Francesca Romana Dani）指出，目前最關鍵的問題在於，蚊子這種「吸血記憶」究竟能維持多久。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研究人員妮娜斯坦奇克（Nina Stanczyk）也表示，蚊子具備學習能力並不令人意外，但能把氣味如此強烈的敵避與食物建立正向連結，仍讓科學界感到驚訝。

專家最後提醒，這項研究並不是要大家停止使用防蚊液，而是再次強調正確使用的重要性。民眾仍應依照產品標示定時補噴，避免藥效衰退後留下殘餘氣味卻失去防護能力。畢竟在現階段，敵避仍是對抗病媒蚊最有效、也最能挽救生命的防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