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風情1/從永嘉學派到市井煙火 走進老街尋味甌越文化
記者:王若 | 2026-11-18 16:30
溫州依甌江而建,東晉時便在此設立永嘉郡。(圖/王若攝)
甌江穿過浙江省東南部的群山與平原,最後匯入東海,依江而建的溫州,便是在這片山海交會之地逐漸發展起來的城市。相較於杭州的西湖風光、寧波的港口經濟,溫州在中國近代經濟發展史上,更多時候是以民營企業、商人及遍布世界各地的溫州人為人熟知。
溫州東臨東海,境內多山,過去曾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說法。土地資源的限制,加上沿海地理位置,使得當地居民很早便透過手工業、商貿及對外交流尋求發展。東晉太寧元年(西元323年),永嘉郡設立,溫州開始有了較完整的建城歷史,唐代正式出現溫州之名。到了南宋,這裡不僅是重要的商貿城市,更孕育出中國思想史上重要的永嘉學派。
走進位於老城區的永嘉學派館,透過館長廖益凡的介紹,可以從思想史的角度理解溫州人重視實務與商業的文化背景。南宋時期,以葉適、陳傅良、薛季宣等人為代表的永嘉學派,強調經世致用,重視社會實際問題,並主張義利兼顧。在當時重農抑商的傳統觀念下,這種重視工商業及實際經濟活動的思想,顯得格外突出。
永嘉學派並不能直接解釋數百年後溫州民營經濟的崛起,但這種不輕視商業、強調實踐的價值觀,與後來溫州人勇於創業、重視市場的特質,確實存在值得觀察的文化連結。
同在老城區的墨池坊,則保留著溫州另一段深厚的人文記憶。相傳東晉書法家王羲之曾出任永嘉郡守,在此臨池習字、洗硯滌筆,因而留下「墨池」之名。
以墨池為核心的歷史文化街區,保留了傳統街巷肌理與不少具有地方特色的老建築,青磚灰瓦、曲折巷弄與古樸院落,呈現不同於現代商業街的城市風貌。
五馬街是溫州最具代表性的傳統商業街之一,與公園路、蟬街等共同構成老城核心商圈。沿街可見帶有西式風格的老建築、傳統商號與新式咖啡館,既有老溫州人熟悉的生活場景,也成為年輕人逛街、拍照的場所。
對初次來到溫州的旅客而言,老街最有吸引力的,恐怕還是那些藏在街頭巷尾的小吃。長人餛飩鋪是當地知名的老店,溫州餛飩講究皮薄、餡鮮,搭配清湯、蛋絲、紫菜等配料,口感清爽。與台灣常見的餛飩相比,溫州餛飩的皮更顯輕薄,一口吃下,湯汁與肉餡的鮮味相互交融。
扁頭燈盞糕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味。這種外形近似古代油燈的傳統小吃,以米漿包裹蘿蔔絲、肉餡等材料,經油炸後外層金黃酥脆,內餡仍保有水分,趁熱咬下,酥香與鮮甜同時在口中散開。對台灣人來說,燈盞糕的製作方式與蚵嗲有幾分相似,但內餡及米漿比例不同,吃起來又是另一種風味。
靠海的溫州,自然少不了以魚類製成的小吃。陳輝魚圓所販售的溫州魚圓,與台灣常見的圓形魚丸不同,通常呈現不規則的長條狀,保留魚肉本身的口感,搭配清湯及醋、胡椒等調味,吃起來鮮味十足。至於守英豬臟粉,則以米粉搭配豬腸等內臟,濃郁的湯頭與處理得宜的豬腸,呈現另一種較為厚重的市井滋味。
除了老城商業街,位於龍灣區的永昌堡,則保留著溫州另一段與海洋有關的歷史。明代嘉靖年間,東南沿海屢遭倭寇侵擾,當地居民為抵禦外敵而興建城堡。如今走在永昌堡內,城牆、水道、石板路及傳統民居,仍可讓人感受到昔日沿海聚落的防禦格局。
與五馬街的商業繁華相比,這座抗倭古城顯得樸實而沉靜,也提醒著人們,海洋曾為溫州帶來貿易機會,同時伴隨著外來威脅。
另一處值得走訪的梧田老街,則展現溫州近年將歷史街區與休閒消費結合的嘗試。沿著水岸配置的建築、橋梁及商鋪,營造出帶有江南水鄉特色的街景,餐飲、文創與夜間燈光,讓老街成為市民休憩的新去處。相較於傳統古蹟保存,梧田老街更著重於如何讓歷史空間重新融入現代生活。
夜幕降臨後,城南晚市又呈現不同於白天的城市面貌。各式餐飲攤位、特色商品及往來人潮,讓夜市成為觀察當地生活的另一個窗口。
溫州的商業文化並不只存在於企業家的創業故事中,也藏在一間間經營數十年的小店裡。對這座以商聞名的城市而言,最動人的風景,或許正是那些看似平凡、卻始終充滿活力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