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泌尿道感染不是髒！醫師揭大腸桿菌4特性：女性更容易受害

「為什麼泌尿道感染，抓到的總是大腸桿菌？」腎臟專科醫師林軒任解釋，大腸桿菌之所以成為泌尿道感染最常見的致病菌，主要與細菌「近、多、黏、躲」4大特性有關。同時他也建議適度補充水分、避免憋尿、性行為後排尿及正確擦拭，若反覆感染應就醫評估，切勿自行服用抗生素。

林軒任醫師昨（8日）在臉書粉專發文分享，1名32歲、化名小芸的女性近日前往門診，媽媽一坐下便無奈地表示，女兒今年已經第3次感染泌尿道。小芸則低著頭，委屈地說，自己每天洗2次澡，如廁後也堅持由前往後擦拭，甚至連衛生紙都換成最柔軟的款式，卻仍然反覆感染。

媽媽隨後將尿液培養報告交給林軒任，並指著上頭的英文名稱「Escherichia coli」，表示護理師曾解釋這是大腸桿菌，認為既然細菌與大腸有關，就代表女兒可能不乾淨，而這番話也讓小芸眼眶泛紅。

面對媽媽的疑問，林軒任解釋，大腸桿菌的名稱雖然帶有「大腸」，卻不代表感染者不乾淨。這種細菌本來就是人體腸道裡的老鄰居，真正值得探討的，是它為什麼如此容易從腸道進入泌尿系統。

林軒任表示，膀胱炎是泌尿道感染的常見表現，患者往往會出現頻尿、解尿疼痛等症狀。有些人明明才剛上完廁所，下一秒又感到尿意，實際排尿時卻只有幾滴，過程中還伴隨灼熱感，彷彿尿液裡混入碎玻璃。患者也可能出現下腹悶脹、坐立難安，甚至尿液帶有血絲等情況。醫學上，頻尿稱為「frequency」，解尿疼痛稱為「dysuria」，血尿則稱為「hematuria」。這些症狀會讓患者在日常生活中感到相當不適。

泌尿道感染在全球相當普遍，每年約有1.5億人受到影響。女性由於尿道長度遠短於男性，細菌更容易沿著尿道逆行進入膀胱。有些統計甚至發現，將近一半的女性一生中至少會經歷1次泌尿道感染。

至於最常見的致病菌，林軒任指出，在沒有其他疾病的單純泌尿道感染中，約75%的病例與尿路致病性大腸桿菌（uropathogenic Escherichia coli，UPEC）有關。即使是放置導尿管、免疫力較差等複雜性泌尿道感染，這類細菌仍約占65%。在各種可能引起感染的細菌中，大腸桿菌之所以能占據主導地位，關鍵就在於「近、多、黏、躲」4個特性。

首先是「近」。大腸桿菌原本就生活在人體腸道內，當細菌隨著排便離開腸道後，便可能移動到會陰部及尿道口附近，再沿著尿道向上進入膀胱。林軒任引述相關研究指出，這條入侵路徑相當明確，而女性尿道長度約為4公分，男性則約20公分，女性的尿道口距離腸道出口較近，細菌向上移動的距離也更短，因此女性更容易受到感染。

第2個特性是「多」。林軒任指出，雖然大腸桿菌並非腸道內數量最多的細菌，卻具備離開腸道後仍能在含氧環境中存活的能力。部分腸道細菌離開原本的生存環境後，很難長時間停留在皮膚表面，但大腸桿菌卻能在皮膚及尿道口附近維持一段時間。

由於每天都有大量腸道細菌隨排便離開人體，而大腸桿菌又相對耐得住外部環境，當細菌數量與存活機率不斷累積，自然更容易成為引發泌尿道感染的主要元凶。

第3個特性是「黏」。面對尿液不斷流動的環境，許多人可能會疑惑，既然排尿時尿液會持續沖刷尿道與膀胱，細菌為什麼仍然能夠存活並造成感染？

林軒任解釋，具有致病能力的大腸桿菌表面帶有稱為「菌毛」（fimbriae）的細小構造，菌毛末端的黏附蛋白就像魔鬼氈上的小勾子，可以牢牢附著在膀胱內壁細胞上，即使尿液流過，也不容易被沖走。

更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大腸桿菌菌株還具有能夠辨識並附著於腎臟細胞的菌毛。一旦細菌從膀胱繼續向上蔓延至腎臟，就可能引發腎盂腎炎（pyelonephritis）。患者此時可能不只出現排尿疼痛，還會發燒、發冷、腰側疼痛，甚至噁心、嘔吐，病情也可能比一般膀胱炎嚴重，需要住院接受靜脈注射抗生素等治療。

第4個特性則是「躲」，也是反覆泌尿道感染最令人頭痛的原因之一。林軒任指出，有些研究顯示，曾經罹患泌尿道感染的女性，約有20%至30%可能再次復發。

根據動物實驗的發現，大腸桿菌可能進入膀胱表層細胞內，並聚集成一團團的細菌群落。由於這些細菌藏身在細胞內部，抗生素及白血球較難接觸到它們，等到外在環境不再對細菌構成威脅時，部分細菌便可能再次出現，造成新的感染。

除了膀胱內部的細菌藏身機制，腸道也可能是反覆感染的重要來源。林軒任引述1項追蹤女性長達1年的研究指出，引起泌尿道感染的大腸桿菌菌株，可能持續存在於腸道中，即使患者反覆使用抗生素，也未必能將其徹底清除。研究還發現，反覆感染者的腸道菌相往往較為貧瘠。

因此，反覆感染並不等於患者不愛乾淨，而可能是細菌距離尿道口近、離開腸道後仍能存活、擅長附著在泌尿道細胞上，以及能躲避免疫系統與部分治療作用等因素交互影響的結果。腸道與膀胱之間的細菌移動，也可能讓感染成為一場持續拉鋸的過程。

面對泌尿道感染，林軒任認為，患者能做的就是盡量降低細菌在泌尿道附近停留、繁殖及向上移動的機會。其中，補充適當水分是相對簡單，而且有研究證據支持的預防方式。

他分享，一項隨機分派試驗針對平時飲水量較少、經常罹患膀胱炎的停經前女性進行研究，其中一組受試者每天額外增加1.5公升飲水量。追蹤1年後，多喝水組共出現111次膀胱炎，對照組則有216次，顯示增加飲水量與感染次數減少有關。透過增加尿量與排尿頻率，有機會減少細菌在泌尿道停留及繁殖的機會。

除了適度補充水分，林軒任也建議民眾不要憋尿，出現尿意時就應適時排尿；性行為後可以排尿，作為日常預防措施之一；如廁後則應由前往後擦拭，降低將腸道細菌帶到尿道口附近的機會。

他也提醒，民眾不應自行服用家中剩餘的抗生素，而應先接受適當評估，必要時進行尿液檢查，再由醫師判斷是否需要使用抗生素，並依照醫囑完成療程。如果1年內感染3次以上，或半年內感染2次以上，就應主動尋求醫師協助，討論進一步的預防策略，而不是每次感染都自行找藥服用。

不過，增加飲水量並非適用於所有人。林軒任特別提醒，患有腎臟病、心臟衰竭，或已經被醫師要求限制水分攝取的民眾，不應自行額外增加1.5公升飲水量，應先與醫師討論適合自己的飲水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