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櫚油產量全球第1「卻沒有定價權」！印尼成立交易所挑戰馬來西亞FCPO

印尼是全球最大棕櫚油生產與出口國，但國際定價權長期掌握在馬來西亞手中。印尼總統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也因此成立「戰略礦產與商品交易所」（Strategic Mineral and Commodity Exchange，BMKS），試圖建立棕櫚油、鎳、煤炭等商品的印尼價格基準，並強化政府對出口價格與收入的監督。

不過分析人士認為，印尼仍須克服市場流動性、數據透明度與國際信任等問題，才能真正挑戰馬來西亞衍生產品交易所（BMD）交易的全球性重要軟性商品期貨基準「毛棕櫚油期貨合約」（FCPO）的主導地位。

據《南華早報》報導，普拉博沃14日宣布將成立新的商品交易所BMKS，交易品項包括棕櫚油、鎳與煤炭等，目標是在1月1日開始營運。這個新交易所是普拉博沃推動擴大國家監督出口價格、出口量與出口收入計畫的一部分。

對此，他在印尼國會發表年度預算演說時告訴國會議員：「我們不只是希望成為全球大宗商品的生產者。我們必須成為全球大宗商品價格的制定者。」這個交易所將為棕櫚油、鎳、錫、煤炭與咖啡等主要出口商品建立印尼的參考價格，並讓商品交易更加透明。

據悉，BMKS將由「印尼金融服務管理局」（Financial Services Authority）監督。該機構8月19日表示，已任命里亞爾迪（Henry Rialdi）擔任負責交易所監管與監督工作的副專員。

分析人士指出，棕櫚油將是這項雄心壯志面臨的最大考驗。儘管印尼去年生產了5166萬噸毛棕櫚油，占全球出口量的一半以上；而全球第2大生產國馬來西亞同期公布的國內產量僅2028萬噸。然而，馬來西亞的FCPO仍是全球棕櫚油產業最主要的基準價格，不僅用於期貨交易，也被全球各地的實體棕櫚油合約談判廣泛採用。

新加坡教育部下轄的研究中心和法定機構「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所」（ISEAS – Yusof Ishak Institute）首席研究員、印尼研究計畫共同協調人希瓦格（Siwage Dharma Negara）則認為，普拉博沃的計畫似乎有2個相互關聯的目標。

首先，是利用印尼在棕櫚油、鎳與煤炭出口方面的主導地位，影響國際市場價格，並強化印尼的議價能力；第2個目標則是讓政府能夠更有效監督出口價格與數量、稅款繳納情況，以及可能存在的移轉訂價（transfer pricing）問題。

但希瓦格也強調，供應上的主導地位並不會自動帶來價格基準的地位，因為馬來西亞FCPO已經使用多年，而且在全球棕櫚油交易市場獲得廣泛接受。

這並非印尼第1次試圖挑戰現有市場秩序。2023年，印尼推出了1個以交易所為基礎的實體毛棕櫚油市場，由「印尼商品與衍生品交易所」（Indonesia Commodity and Derivatives Exchange，ICDX）營運。然而，該交易所的交易活動始終相當有限，在國際避險與價格制定方面，也始終無法與FCPO匹敵。

馬來西亞金融衍生品與大宗商品交易公司「 IcebergX Sdn Bhd」自營交易員David Ng表示，FCPO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在於其深厚的流動性，「如果成交量很高，你就可以大筆進場和出場。」

他補充，該合約吸引了種植園公司、實體商品商、國際市場參與者以及投機客，從而形成持續不斷的買賣訂單流。根據馬來西亞證券委員會（Securities Commission Malaysia）引用馬來西亞交易所數據所公布的資料，去年FCPO平均每天交易80,399份合約。

David Ng表示，期貨價格與實體商品價格之間存在密切關聯，實體貨物通常會以FCPO價格作為參考，因此交易商自然會有誘因利用兩者之間的價格差異進行套利。

David Ng與希瓦格皆認為，對印尼而言，眼下真正的挑戰並不只是公布1個國內參考價格，而是建立1個市場參與者足夠信任、並且願意實際使用的市場。

希瓦格稱，如果雅加達希望挑戰FCPO的主導地位，具有競爭力的交易成本、透明的治理制度以及可靠的數據都將至關重要，「政府可以制定規則，但不能影響個別價格。」如果政治力量介入價格制定，將會削弱這個交易所的可信度。

David Ng則指出另1項複雜因素：印尼的油棕種植園分布在遠比馬來西亞更廣大、也更加分散的地理區域，這使得建立一致且可靠的數據蒐集機制更加困難。

總部位於雅加達的獨立智庫與研究機構「經濟與法律研究中心」（Centre of Economic and Law Studies）執行董事比瑪（Bhima Yudhistira Adhinegara）則警告，不應單純將BMKS視為印尼爭取國際定價權的行動，「普拉博沃希望確保價格更加透明，讓政府可以查核交易數據，並保護所得稅收入。」

他將這項計畫與「達南塔拉主權財富基金」（Danantara）旗下的印尼「達南塔拉資源公司」（Danantara Sumberdaya Indonesia，DSI）相提並論。據悉，DSI成立的目的之一，是負責監督毛棕櫚油、煤炭與鐵合金的出口。自6月1日起，出口商已被要求透過DSI申報交易，而從明年1月開始還預計實施進一步改革。

比瑪也對於建立印尼國內基準價格，能否說服海外買家放棄FCPO等既有參考基準，抱持懷疑態度，「要確保合約採用印尼國內價格基準，是非常困難的。」他指出，印尼與中國、印度買家之間的大型出口合約，早已建立各自的定價安排。

不過希瓦格也指出，即使目前印尼的BMKS還無法在國際合約中取代FCPO，強制要求交易申報仍可能協助印尼建立1個具有實際用途的實體市場價格基準，並幫助該國在商業談判中取得更大的議價籌碼，單憑印尼作為全球最大棕櫚油供應國的地位，就足以產生這樣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