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中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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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學夢碎1／季芹力薦實驗學校爆逃亡潮 家長斥林茂盛縣府開芭樂票如渣男
今（23）日是中小學開學日，但位在宜蘭頭城的全台首批實驗學校「人文中小學」卻有大半學生笑不出來，他們泣訴「公辦民營」模式結束後整間學校已經「走鐘」，紛紛轉學或改申請自學。地方直指，宜蘭縣政府為了兩面討好，一邊向教師團體「投降」，一邊又「畫大餅」想安撫家長，行徑如同「渣男」。2002年成立的宜蘭縣立人文國民小學是蘭陽平原第一波「公辦民營」特許學校，由於民間力量導入，教育能從課綱與傳統考試制度「鬆綁」，打出「未來的學校」強調以「發展任務」代替課堂學習，一年四學季中每名學生都有情緒、人際互動、溝通等自己專屬的課程。由於藝人王仁甫、季芹和資深媒體人陳安儀等知名人士子女都從這畢業，他們也樂於背書，全台各地不少家長舉家搬來，從租房到置產直接「落戶」蘭陽平原，也讓學校所在的拔雅里狠甩鄉村少子化，逆勢穩居宜蘭縣頭城鎮人口最多的里。人文中小學在2017年原經營者便曾因財務問題不被縣府認可而無法續營，那時身為家長的資深藝人季芹（中）召開記者會泣訴孩子受教權受損「晚上都在做惡夢」。（圖／報系資料照）然而問題來了，由於2024年「公辦民營」到期後，原本連6年幾乎「零客訴」的經營團隊再度投標，卻老是卡關未果，當年8月便依《實驗教育法》以「接續期間」名義由市府公部門進場辦理，卻是課程「走味」的開始。家長老楊（化名）舉例，民營時期人文中小學學生可以自擬計畫、自編經費概算表，接著向老師、家長提案打造專屬自己班上的「畢業旅行」，在「退件」、「議價」中提早體驗「社畜」生活，這可是他校不會有的寶貴溝通課，前兩年畢業生為期近一個月的蘭嶼畢業旅行，甚至吸引紀錄片導演來跟拍。如今縣府以「接續期間」強勢介入後，超過新台幣15萬元的計畫全部被《採購法》「公開招標」壓在如來五指山下，不可能再讓學生自辦，當初慕名舉家搬來的家長想到特色盡失「那小孩去我家旁邊念書就好啦」老楊感嘆家長被縣府「割韭菜」。人文國中小家長控訴宜蘭縣代理縣長林茂盛（前）在宜縣府秘書長任期間曾就保留人文中學「公辦民營」走向具體承諾卻開了張「芭樂票」，縣府教育處則澄清林茂盛不曾有此發言，形同羅生門。後為宜蘭縣議長張勝德。（圖／報系資料照）另一名舉家從澎湖搬來的阿駿（化名）則怒批，2024年「公辦民營」被卡關，背後就是縣府縱容宜蘭縣教師職業工會「搞事」。他直指，2024年那時縣府教育處長簡信斌與秘書長林茂盛都多次在議會承諾，儘管改了「公辦民營」經營模式，但實驗教育「只會更好」，學生權益絕不受損，未來也會持續招標朝「公辦民營」目標辦理，希望留住焦慮不安的家長與學生。阿駿續批，如今林茂盛榮登代理百里侯，教師工會卻老以人文中小學「合格教師不夠多」、「民營管理困難」等說帖掣肘，看守縣府扛不住壓力，招標「公辦民營」中老嫌投標者不符資格，6家投標團隊都鎩羽而歸，如今過渡最多2年的公部門代管「接續期間」即將到期，近月來家長四處陳情，儘管現任教育處長陳金奇老喊「課程不變、做法不變」，縣府卻連最基本的「公布評選委員名單」都「晃點」家長，直到農曆年前都還在「拖」字訣屏蔽。眼見8月起縣府「公辦公營」將正式大舉進駐學校，屆時孩子要找回彈性快樂學習時光更是癡人說夢，他怒批林茂盛代理的縣府只想「混日子」卻大開「芭樂票」，「渣男」行徑令人搖頭。從台北舉家搬來宜蘭的「三寶媽」家長琳琳（化名）則說，人文中小學是一所「未來的學校」，像教育部這兩年主張的「社會情緒學習」（SEL）人文中小學老早就在做了，裏頭多年來點燃不少學生「想要學習」的火種，「這裡沒有圍牆阻饒，卻有辦法做到零學生翹課」她指著校外仰望，感嘆如今不少學生紛紛轉走，當初的「孟母三遷」意義何在？宜蘭縣政府教育處長陳金奇對此回應，過去6年人文國中小承攬「公辦民營」的團隊問題甚多，連最基本的「人事管理規章」修正都還沒報縣府同意備查、營養午餐也沒遵守「3章1Q」採購原則，經營屆滿縣府再度開標時，原經營者竟找了間「負資產」法人來投標，縣府想到自然人經營者NG行為不斷、後頭組成的法人公司竟還負債，實在難以放行。陳金奇強調，從沒有印象林茂盛或簡信斌曾說過保證以「公辦民營」方向續營人文中小學，而目前「接續期間」多數學生也仍安穩就學，招生人數這兩年還逆勢成長，呼籲有心人士勿做不當連結。
樂學夢碎2／孟母三遷不如就近入學 宜蘭縣府髮夾彎挨批放生實驗教育
正式名稱為「公立學校委託私人辦理」的「公辦民營」實驗學校是《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實施條例》等法規下所衍生的創新辦學模式，核心概念是「政府提供土地、校舍與經費，委託民間團體經營」，希望在政府提供硬體設施後，民間經營者能不受制式課程計劃約束，導入特定教育理念靈活適性發展。以人文中小學來說，2002年起便以「公辦民營」營運至今，九個年級大約200名學生已是穩定招生，儘管2017年約滿重新招標時曾掀起一波「財務自主」角力，不少在地團體與民代希望改採「公辦公營」納管便於監督，但在藝人王仁甫與季芹夫妻、作家陳安儀等影響力人士開記者會泣訴與校內教師、家長力保之下，才推舉校內教師周樂生以自然人身分再簽了6年「公辦民營」制度，如今再一個6年到了招標卻屢屢「卡關」，想到8月起將回歸「公辦公營」，為了配合公部門做事而必須砍掉不少特色活動，學生沮喪而家長也連連嘆氣。宜蘭縣人文國中小沒有圍牆的校園實屬罕見，校內自豪課程能讓學生「想要學習」，根本不擔心翻牆翹課。（圖／方萬民攝）未具名中部教育大學教授對此直指，「公辦公營」本質仍是政府運營，不可能像「民營」有那麼多彈性而活躍的趣味活動，甚至平常的課程計畫也必須送縣府「備查」，雖然老師很用心以「學季」等主題式包裝課程，但計畫送到縣府後，「你為什麼和別校不一樣」、「抄一抄出版社計畫不就好了」？一定會受到質疑，最後回歸平庸。該教授直指，若是縣府收回想「公辦公營」，要再流入民間經營是難上加難，因為「圖利」大帽子是馬上來，沒有公務員有必要扛。他具體建議，現在人文中小學家長與縣府沒了互信基礎，學校夾在中間也很尷尬，不妨找第三方組織深入研討，由學生、家長都派代表與會，逐一列出想保住的現有「亮點」課程，商議如何在不違反《採購法》、《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正常教學實施要點》之下，保有現存的課程活動。台師大教育系教授王麗雲則有不同觀察，她直指中小學義務教育本就具「公共教育」精神，若反過來以民營教育優先是「倒果為因」，且目前課程綱要中，每周35堂課也留有至少10堂彈性課程空間，這能保障學生基本學力兼具適性發展。王麗雲坦言，儘管「蒙特梭利」、「華德福」等實驗機構百花齊放，但教育界眼中看來不免「都在用自己相信的老師」，地方教師團體因此對實驗機構產生不信任感完全不意外，這時政府應該就源頭立法建立公開公平的選才機制，並同步在大學端導入完整的「實驗教育師資支持系統」，穩定成立教育理念學分學程，既然專業師資供給穩定，末端第一線教學現場「就沒人敢說斷就斷了」。受訪學者皆提醒，不少學校轉型實驗機構，源頭是因為「沒人快滅校了」，只好因著「實驗教育」相關法規轉型拚活路，不知情的家長對「實驗教育」招牌有著既定想像被「拐」來，加上實驗學校家長大多對孩子教育高度關注，一旦與想像有出入就動輒入校「指導」，不只親師生壓力緊張，搞到主管單位也介入的話，久了「地方政府只想收掉」最後苦的還是學生群。習慣實驗教育多元評量的學生，面對傳統升大學學測等紙筆測驗，往往需要一段不小的適應期。圖為學測考場。（示意圖／周志龍攝）學者呼籲，主辦實驗教育的地方政府要確保政策延續性，不是計畫寫兩年就「放生」學生群，也不妨定期與親師生懇談了解想法，家長送來前也一定要充分尊重孩子意願，否則「孟母三遷」還不如睡到7點「就近入學」。宜蘭縣政府教育處長陳金奇則回應強調，人文中小學原經營者因內部問題無法再獲委辦契約，縣府已經以「公辦民營」格式多次公開招標未果，才依法辦理「接續期間」與後頭「公辦公營」轉型，並非政策「髮夾彎」，更無「放生」實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