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變動型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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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者買高額保單該注意什麼？從七旬夫妻貸款投保爭議 看三個法律關鍵
近日媒體報導，台中一對七旬夫妻指控銀行理專以節稅、投資收益及資金週轉為由，建議其以房屋貸款方式購買高額美元壽險；該案涉及房屋貸款約新臺幣6,000萬元、首年保費約新臺幣800萬元。消費者主張原以為購買的是投資型保單，或認為六年後可領回本金；銀行則回應，查無高獲利誘導投保或勸誘貸款購買保險情事，相關爭議程序亦未認定有消費者所述招攬瑕疵。本文無意評論個案真偽，而是從金融消費者保護法與保險法制角度，討論高齡者購買高額保單時真正應注意的法律問題：有資產是否代表商品適合？有簽名是否代表真正理解？有錄音錄影是否就沒有爭議？事後想解約，是否一定能全額退費？115年4月金管會修正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6條、第7條，針對高齡投保、借款買保險及解舊約買新約案件，調整關懷措施與作業流程。其重點並非放鬆高齡保護，而是從單純以「65歲」作為判斷標準，轉向更精細的「脆弱性評估」、「商品適合度」及「投保權益保障措施」。一、有資產，不代表保單一定適合高額保單爭議中，金融機構常會強調客戶與銀行往來多年、具備相當資產，甚至能以不動產取得大額貸款。然而，法律上「有資產」不等於「商品適合」。依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金融服務業與金融消費者訂約，應本於公平合理、平等互惠及誠信原則，並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同法第9條則要求金融服務業於締約前充分瞭解金融消費者資料，以確保商品或服務之適合度。另金融服務業確保金融商品或服務適合金融消費者辦法第2條、第3條，也要求金融服務業依商品特性建立差異化事前審查機制，並由適當單位審核簽約程序及客戶資訊完整性。因此，能取得高額貸款，只能說明客戶可能具有擔保品或信用條件，不能直接推論其適合以貸款購買長年期、高額、外幣或具解約損失風險的保單。資產規模、貸款能力、保費負擔能力、現金流及保險需求，必須分開判斷。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7條亦要求保險業建立核保制度，包括財務核保、生調體檢標準及保險需求與適合度評估。大額保單至少應確認：保費是否壓縮退休生活費、醫療費及長照預備金；資金來源是否為閒置資金、貸款或保單借款；保單目的究竟是保障、退休現金流、資產配置或財富傳承；保費支出與保險需求是否相當；高齡者是否理解提前解約、減額繳清、匯率及利率變動風險。換言之，以閒置資金基於明確保障或傳承需求投保，與業務員積極建議高齡者貸款繳保費，在法律評價上並不相同。前者可能是合理保險規劃，後者則可能涉及適合度不足或不當招攬。二、有簽名，不代表真正理解高齡保單爭議常見情形是：金融機構認為要保書、風險揭露書及商品說明文件均已簽署，投保程序應無問題；消費者卻主張自己雖簽名，實際上並未理解保單內容。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第10條規定，金融服務業於訂約前，應充分說明金融商品、服務及契約重要內容，並充分揭露風險。重點不是文件是否交付、客戶是否簽名，而是金融機構是否以客戶可理解的方式說明商品本質、權利義務及主要風險。高齡消費者最常見三種誤解：第一，把「保額」誤認為「可領回金額」。壽險保額通常是保險事故發生時的給付金額，不等於要保人隨時可領回的金額，也不等於解約金。第二，把「宣告利率」誤認為「保證報酬」。利率變動型保單的宣告利率不是定存利率，也不等於保證投資報酬。消費者應看保單利益演算表中保證與非保證部分，以及各年度解約金與保單價值準備金。第三，把「保單借款」誤認為「免費拿回自己的錢」。保單借款本質上仍是借款，會產生利息，並可能影響保單價值、身故給付，甚至造成停效。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6條明定，保險招攬不得以誇大不實、引人錯誤或其他不當方式為之，亦不得勸誘客戶解除或終止契約，或以貸款、保險單借款繳交保險費。115年修正亦明確要求，保險公司業務員不得支領因不當勸誘客戶向保險公司申辦貸款所生報酬。因此，若保險規劃結合貸款、保單借款或保費融資，消費者不能只看保單收益或保障金額，更應評估借款成本、還款壓力、利率變動及流動性風險。若業務員以「像定存」、「保證獲利」、「六年後一定領回本金」或「貸款利息可由保單收益cover」等話術簡化商品內容，即使文件形式齊備，仍可能構成說明義務違反或不當招攬。三、有錄音錄影，不代表必然沒有爭議現行法制並非禁止高齡者購買高額保單，而是要求保險公司在招攬、核保、覆審及紀錄留存上採取更嚴格程序。依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6條，保險業銷售有解約金之保險商品予65歲以上客戶時，原則上應經客戶同意，將銷售過程錄音或錄影，或以電子設備留存作業軌跡，並由適當單位或主管人員覆審確認交易適當性。修正後，保險公司如能依客戶認知或心智功能、健康狀況、教育程度等客觀事實，建立脆弱性或欠缺辨識不利投保權益能力之評估標準及保護措施，並報金管會備查，即可能不再一律適用高齡錄音錄影或承保前電訪。這代表未來爭議重點，不只是「有沒有錄音錄影」，而是保險公司如何判斷客戶是否具脆弱性、評估標準是否合理、替代保護措施是否足以保障投保權益。流程簡化不代表責任減輕。即使未來部分高資產客戶或保費融資案件可適用較簡化流程，保險公司仍須證明客戶具備相應金融商品知識、交易經驗、風險承擔能力，並已完成適合度與資金來源檢核。因此，有錄音錄影，不代表必然沒有爭議；沒有錄音錄影，也不當然代表招攬違法。真正關鍵在於：紀錄是否足以還原消費者當時是否理解商品性質、保費來源、解約金、外幣風險、貸款或保單借款成本，並基於自由意思投保。四、為什麼不一定能撤單全額退費金融消費者若事後想取回資金，法律上須區分四種情況：一，契約撤銷權。個人二年期以上人身保險契約，通常提供要保人自收到保單翌日起算一定期間內(保險單送達的翌日起算10日內)行使契約撤銷權；若已逾期間，不能單純以後悔為由要求撤單全額退費。二，單純解約。契約有效成立時，消費者可依保單條款解約，但通常只能領回當年度解約金，不一定等於已繳保費。保單不應被說成解約即歸零，但也不能被包裝成「定存」或「保本投資」。三，契約撤銷或無效。若投保時有詐欺、重大錯誤、欠缺行為能力或意思能力等情形，可能主張民法上撤銷或無效，但須提出具體證據，例如醫療紀錄、認知評估、招攬錄音、LINE對話、商品文件及資金流向。四，金融消費損害賠償。若金融機構違反適合度義務、說明義務、風險揭露或招攬規範，導致消費者受損，得依法請求賠償。但仍須證明違規行為、損害及因果關係。換言之，現在需要資金或現在不想繳了，不必然等於金融機構違法；但若業務員曾承諾保證獲利、保證領回本金、明知現金流不足仍勸誘貸款投保，或未說明解約金、匯率風險與保單借款成本，法律評價就會不同。五、投保前，金融消費者與家屬應問什麼？高齡金融消費者購買高額、外幣、長年期或具解約金風險的保單前，至少應確認：一、商品性質：這是壽險、年金險、投資型保單，還是利率變動型保單？二、保費與期間：每年繳多少？總共繳幾年？未來現金流是否足以支應？三、資金來源：保費來自閒置資金、貸款、保單借款、解舊約，還是保費融資？四、解約金：第一年至第六年各年度解約可領回多少？是保證金額還是預估數字？五、保證與非保證：哪些是保證給付？哪些只是宣告利率、試算或非保證利益？六、外幣與借款風險：匯率、利率、保單借款、保費融資成本及最壞情境是否已充分理解？七、程序與紀錄：是否有錄音錄影、電訪、替代保障措施或高資產客戶簡化流程？若簡化，理由為何？八、證據保存：商品說明書、保單利益演算表、要保文件、LINE對話、匯款紀錄、貸款文件及電訪通知均應留存。最後，提醒金融消費者高齡保單爭議不能只用老人被騙或有錢人反悔二分法判斷。高齡者仍享有財產自主權，也可能有合理的保障、退休、稅務與傳承需求；但金融機構也不能只以文件齊全、簽名完成或錄音錄影作為免責理由。金管會最新法令反映未來高齡保險監理的核心變化：不再只看年齡，也不只看制式流程，而是要求保險公司真正落實瞭解客戶、商品適合度、脆弱性評估、資金來源檢核及投保權益保障措施。高齡者可以投保，但必須真正理解；金融機構可以銷售，但必須證明適合；業務員可以提供規劃，但不能用投資、節稅、貸款週轉或保費融資話術模糊保險本質。保險的本質是風險管理，不應成為高齡者晚年最大的風險來源。
利變保單之亂1／壽險業集體亂升「宣告利率」 金管會開罰13家人壽下架21張保單
由於民眾發現利率變動型保單「宣告利率」不一，現售保單比停售保單高，掀起「利變保單之亂」，保險局8月18日重罰踩到「未公平待客」監理紅線的13家業者，勒令下架保單多達21張，祭出壽險界史上停賣處罰最大規模案。CTWANT記者調查，這13家業者簽具改善承諾書，而對「舊保戶權益」補償措施，就要看9月1日保險公司官網最新公布的「宣告利率」會是如何？保戶熱切關注。遭勒令停售的20張保單業者為元大、中國、台灣、南山、國泰、富邦、友邦、台新、全球、宏泰、第一金、遠雄與台銀人壽。其中，元大、富邦人壽各3張，中國、台灣、南山、國泰人壽各2張，其他家各1張，並包含台新人壽先前4月裁罰停售的1張；另外還有全球人壽在裁罰前自行下架的1張。金管會避免壽險業者「不當調高」利變型保單的宣告利率，影響公司財務健全與保戶權益，繼四年前開罰7家人壽公司後，這次再出手整頓。圖為保險局長施瓊華。（圖／翻攝自金管會臉書）一名保險業資深主管說，「其實，受到升息、通膨的影響，隨著利率走升、美元變強，壽險業所推的『利率變動型保單』，從去年底迄今的吸金強度，可說是各保險公司保費來源主力，一旦遭到停售、被限制業務範圍的話，影響威力非同小可。」「投資型保單在今年已經大幅衰退近五成，整體保費收入減少超過15％，尤其在4月保險局展開調查後，儘管6月美國升息3碼，但壽險公司未再調升宣告利率，買氣受到衝擊」，保險業者指出，「只要影響到保戶權益，就是踩到監管主管機關金管會的紅線，一定要趕快補救改善。」這樁利變保單之亂，起因是4月間有保戶發現，「為什麼業者最新推出的美元計價的利率變動型保單『宣告利率』，已提高到3.3％，保戶一兩年前買的或已停售的舊保單商品的宣告利率理應提高，卻仍在2.7～3％左右，沒有變動。」因而向保險業者反映，並至金管會保險局陳情。保險局抽查後發現，「有調高」利變型保單宣告利率共13家壽險，包括元大、富邦、中國、台灣、南山、國泰、友邦、台新、全球、宏泰、第一金、遠雄、台銀人壽，且確實對新、舊利變型保單商品「沒有」同樣反應利率，只調升現售保單、未調整停售保單，對新舊保戶「無」一視同仁、平等對待，不符合公平待客原則。CTWANT記者調查，保險局準備開鍘「重罰」被抽查到的業者之際，保險局長施瓊華在8月10日與各家人壽公司總經理業務聯繫彙報會議中，允諾「只要大家承諾不再犯，可以從輕裁量」。隔日，也就是在11日下午4時許，保險局說明利變型保單「宣告利率」處理結果的幾個小時前，13家壽險公司總經理具名簽署四項承諾書，讓「利變之亂」風波，先畫下句點。「已經要求保險公司全面檢討停售、現在架上銷售的利變型保單宣告利率」，「若不符利變保單應注意事項規定，可依《保險法》等相關規定，可以停售保單、保單簽署人員記點及限制業務等」。保險局副局長林志憲11日表示。這四項「包含兩不」承諾書為，「不以同業競爭作為宣告利率的考量因素」、「不以市場預期利率作宣告考量因素」、「宣告利率公式設定明確」、「同一區隔資產調整宣告利率時，現售與停售保單要採一致標準，以符合公平待客原則」。業者已於12日將改善計畫書提交給保險局。接下來，保戶及主管機關將緊盯，9月1日22家人險公司公布的利率變動型保單「宣告利率」，有無落實「保證不會亂哄抬數字」承諾，以及如何補償過去按標準「應」同步調整宣告利率的停售商品，做到公平待客原則。
利變保單之亂2／壽險大方發「升息紅利」 貴婦富商爭相領錢改買美元利變險
美國FED啟動升息後，台灣利變型保單同步大賣，但在金管會緊盯業者有無亂喊「宣告利率」下，各家反應不一。CTWANT記者調查，6月起，多數業者「凍漲」未調整美元利變保單宣告利率；富邦、新光人壽7月間則調高200多張的宣告利率，「升息紅利回饋給保戶」；但也有業者反而調低多檔的宣告利率。金管會早在今年4月，就已裁罰台新人壽並停售1張利變保單，8月又再出手「記點」處罰13家壽險公司的12名簽署保單商品人員，以及連同業者在「未受罰」前自行下架的商品，共停售達21張利變型保單。保險局副局長張玉煇就強調，這一次對壽險公司違規行為的裁罰，並非要阻止業者調升宣告利率，而是期望透過裁罰提醒業者應記取經驗與教訓，清楚了解自身違規行為對公司財務與保戶權益影響，並確實改善，建立穩健之宣告利率政策。市場對官員此番話感覺有弦外之音，「只要符合規定，該升、該降的宣告利率，就是要做！」依壽險公會統計資料看來，2022年上半年壽險業有兩類保單保費收入呈正成長，一為「利變型壽險」新契約保費1,828億元，比去年同期成長24.57％；另一是「傳統型壽險」（包含儲蓄型保單），也是因為有採取固定利率或自由分紅，今年1～6月的新契約保費249.24億元，比去年同期成長26.71％。CTWANT調查，高資產端民眾在今年上半年期間，有將部分新台幣或美元現金轉買利變型美元保單，「很多人就是看準保險公司勢必會調升宣告利率！」一名銀行理專分享觀察的情況。所謂的利率變動型壽險保單，分外幣計價（以美元為主）及新台幣計價，包含壽險保障（身故金、完全失能保險金、保費豁免附約等）與每年反應市場利率，收取的增值回饋分享金。業界又將此類保單分為理財型與保障型，「理財型」保單換算的年化複利率（IRR）較「保障型」的高，但在「壽險身故金保障」部分，「保障型」比較高。磊山保經御謙特許事業部業務總監吳柏增表示，受到美國升息所致，確實從2021年底起至金，許多保戶非常關切「利變型保單」宣告利率是否調升受惠。（圖／李蕙璇攝）磊山保經業務總監吳柏增說，「買利變型保單要看懂兩個『利率』，一個是『預定利率』，在保單上就會載明利率數字，是固定的，一個是保險公司官網每月1日公布的『宣告利率』，會隨著市場利率調整，兩個利率相減的幅度愈大，每年可領取的『增值回饋分享金』也就愈高。」舉例來說，40歲民眾買了一張利率變動型美元終身壽險（定額給付型）保單商品，基本保險金額50萬美元，繳費年期為20年，年繳1.5萬美元保費，該保單預定利率為2％，假設前五年的宣告利率以3.30％計算，第五年度末可領到的「增值回饋分享金」為668元，第十年度末則為1.748元；若宣告利率低於預定利率的話，「增值回饋分享金」為零。因此，「保戶多會希望保險公司『宣告利率』要大於『預定利率』，差距愈大，獲得的固定收益更高。」另一名保險公司主管說，「這類保單有壽險保障與累計增加保險金額空間，隨著升息利率走升，加上美元升值，去年底就受到理財保守型民眾的青睞。」「本身有外幣需求的人，像是台商在中國做生意就會買人民幣計價的保單，或者是做為未來子女出國留學基金，就會買短年期像是6年期、10年期的美元計價利變型保單。」吳柏增說。「只是，金管會一直是引導鼓勵保險業者多推廣保障型商品，這幾個月也在調查與監督利變險的狀況，多數壽險業者不敢大幅度拉高宣告利率，買氣也稍微降溫一點。」另一名銀行理專說。購買「利變型保單」的保戶，可以從壽險公司的官網得知每張保單各年度的宣告利率。（示意圖／李蕙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