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旬死囚同日伏法!一人注射後痛苦哀號 63分鐘行刑惹議
美國同一天處決兩名年逾70歲死囚,其中德州70歲死囚雷納多丹尼斯(Reinaldo Dennes)接受致死注射時,執行人員因難以找到合適血管,多次嘗試才完成兩條靜脈管路,整個程序從被固定在行刑床至結束長達63分鐘。藥物注入後,丹尼斯不斷呻吟喊痛、祈求上帝帶走自己,甚至直呼「這不正常」。德州刑事司法部(Texas Department of Criminal Justice,TDCJ)否認行刑失敗,還認為他的疼痛反應可能有所誇大;同日佛羅里達州也處決71歲死囚湯瑪斯米契爾奧弗頓(Thomas Mitchell Overton),寫下該州今年第20起死刑紀錄。兩名高齡死囚同日伏法,也讓美國致死注射爭議與死囚人口老化再度受到關注。德州70歲死囚雷納多丹尼斯(Reinaldo Dennes,左)與佛羅里達州71歲死囚湯瑪斯米契爾奧弗頓(Thomas Mitchell Overton,右)同日接受致死注射伏法,兩名7旬死囚同日遭處決引發關注。(圖/達志/美聯社)綜合澳洲廣播公司(ABC)與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AP)報導,丹尼斯因1996年1月24日休士頓鑽石商亞諾斯蘇克斯(Janos Szucs)命案被判死刑。他本身是珠寶設計師,辦公室與蘇克斯位於同一棟大樓。法院資料顯示,一名清潔人員作證,丹尼斯安排她在下班後打開後門,讓他與弟弟荷西阿爾伯特丹尼斯(Jose Albert Dennes)進入,還要求她設法分散警衛大衛柯普蘭(David Copeland)的注意力。柯普蘭當晚身中兩槍仍倖存,事後指認丹尼斯就是襲擊者。警方隨後在蘇克斯辦公室發現他的遺體,身上有多處槍傷,保險箱則被搜刮一空,原本存放其中的鑽石及約20萬美元現金也不翼而飛,鑽石至今仍未尋回。丹尼斯的律師曾主張,證據不足以證明他殺害蘇克斯;不過檢方指出,丹尼斯2022年接受西班牙語媒體Telemundo訪問時曾表示自己「做了那些事」,承認有罪並對奪走一條人命感到後悔。丹尼斯被定罪一年後,其弟也對案件中的謀殺罪認罪,被判45年徒刑,2019年獲得假釋。行刑當天,丹尼斯留下簡短遺言,告訴親友自己過去30年能感受到「天父的愛」是一種福分,隨後示意典獄長可以開始。不過執行團隊首先遇到的難題,是無法順利找到兩處適合注射致死藥物戊巴比妥(pentobarbital)的血管,經過多次失敗後,最後才把靜脈管路設在左腳及左側頸部。致死劑量於晚間6時52分開始注入後,丹尼斯很快出現強烈反應,不斷喊痛、發出呻吟,並多次祈求上帝帶走痛苦。他之後更大喊右腿痛得受不了,形容感覺就像嚴重抽筋,還表示自己不認為這是正常情況,希望不要再讓他繼續受苦。隨後他數度發出巨大呻吟聲,接著出現多次類似打鼾的聲音,聲量逐漸變小,呼吸也愈來愈微弱。整個程序在晚間7時07分完成,此時距離丹尼斯被固定在行刑床已過63分鐘,醫師1分鐘後於7時08分宣告死亡;若從致死藥物開始注入計算,約16分鐘後死亡。丹尼斯的精神導師傑夫胡德牧師(Reverend Jeff Hood)形容,他當時處於「極大痛苦」之中。胡德曾親眼見證13次致死注射,卻從未看過有人在藥物注入超過30秒後,仍能持續說出完整句子。德州刑事司法部發言人阿曼達赫南德茲(Amanda Hernandez)則否認這次死刑執行出現異常,承認工作人員確實多次找不到適合血管,但最後選擇的左腳及左側頸部都符合程序。她還指出,丹尼斯在藥物真正注入以前就曾抱怨疼痛,而且後來聲稱劇痛的是沒有設置靜脈管路的右腿,因此認為他可能誇大甚至假裝疼痛,強調獄方執行程序本身沒有異常。丹尼斯案中的另一名受害者家屬也在行刑後發聲。當年遭槍擊兩次卻倖存的警衛柯普蘭已於5年前過世,他的妻子珍妮絲柯普蘭(Janice Copeland)表示,丈夫生前一直認為丹尼斯會活得比他久,結果不幸真的如此;如今等待30年後,她認為正義終於獲得伸張。ABC報導指出,這次行刑也讓戊巴比妥的使用再度受到檢視。今年9月,田納西州死囚克莉絲塔派克(Christa Pike)接受兩劑戊巴比妥後仍存活,律師認為藥物可能沒有正確進入血液,而是累積在手臂組織,導致灼傷及水泡。她一度傷勢嚴重、昏迷數日並被送醫,之後才返回監獄。戊巴比妥是一種會抑制中樞神經系統的強效鎮靜劑,也是美國執行死刑常用的藥物之一。對戊巴比妥可能造成的痛苦,美國近年已有更多質疑。拜登政府時期委託進行的聯邦審查曾對這種藥物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疼痛與折磨」提出疑慮,之後聯邦層級禁止使用戊巴比妥執行死刑,不過各州仍可自行決定行刑方式。美國2026年至今已有39人遭執行死刑,全部採取致死注射。美聯社報導,就在丹尼斯伏法同一天,佛羅里達州也處決71歲死囚奧弗頓。他因1991年8月22日闖入佛州群島塔弗尼爾(Tavernier)一處住宅,殺害麥可麥克艾佛(Michael MacIvor)與妻子蘇珊麥克艾佛(Susan MacIvor)遭判死刑。驗屍結果顯示,夫妻兩人均遭勒斃,當時已懷孕8個月的蘇珊還遭到性侵,法醫研判她腹中的男嬰可能在母親死亡後仍存活約半小時。警方當年從現場取得DNA跡證,卻一度無法在資料庫找到吻合對象。直到1996年,曾在麥克艾佛夫妻住家附近加油站工作的奧弗頓,因另一起竊盜案件遭逮捕,他留下的DNA才被發現與命案現場跡證吻合。奧弗頓1999年被判兩項一級謀殺罪成立,兩罪均遭判處死刑;辯方則曾主張DNA證據遭調查人員栽贓。奧弗頓在行刑前仍堅稱清白,否認曾進入麥克艾佛夫妻的住宅或封閉式社區,也否認性侵及殺害任何人。他在晚間6時被固定於行刑床,接受由3種藥物組成的致死注射後,一度喘氣並急促呼吸,隨後停止動作。典獄長搖晃他的身體並呼喊名字都沒有回應,最終於晚間6時19分宣告死亡。麥可的妹妹、兩名兄弟及一名表親親眼觀看奧弗頓伏法。妹妹莎朗麥克艾佛(Sharon MacIvor)事後表示,看著奧弗頓死亡讓她感到如釋重負,卻沒有因此得到滿足;對她而言,最難承受的事情之一,是得知弟弟當年如何奮力求生。她強調,麥可不只是一樁案件中的被害人,他有愛他的家人,原本也還有漫長的人生。奧弗頓成為佛羅里達州今年第20名遭處決的死囚,已超越2025年的19人,再度刷新該州自1976年恢復死刑以來的單年紀錄,12月還預計執行另外兩起死刑。佛州今年執行的死刑已占全美39起超過一半;相較之下,德州歷來單年最高紀錄則是2000年的40人。隨著兩名70多歲死囚在同一天伏法,美國死囚人口高齡化也成為另一項焦點,而社會對死刑的支持度則持續下降。ABC引述蓋洛普(Gallup)調查指出,2025年底美國民眾支持死刑的比例降至52%,創50年來低點,遠低於1994年的80%高峰;另一項調查則顯示,49%受訪者支持對殺人犯判處死刑,45%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