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大躍進3／良渚將中華文明推進至五千年前　西溪濕地復原成為190種鳥類的家

杭州，這座被譽為「人間天堂」的古城，總是以西湖的瀲灩波光與大運河的千年流淌吸引著世人的目光。然而，當我們將視線投向這座城市更深邃的歷史圖層與更廣袤的自然腹地，便會發現其魅力遠不止於此。此次探訪，本刊記者選擇了走向時光的更深處與綠意的更遠處，探尋五千年前的文明曙光良渚古城，並漫遊被譽為「城市之腎」的西溪濕地。

在杭州西北郊，一片看似尋常的田野與土丘，隱藏著一個震驚世界的秘密——良渚古城遺址，一個將中華文明史向前推進至五千年前的「文明聖地」。這座由寬闊的城牆、宏偉的水壩系統和等級分明的墓地構成的龐大遺址，佔地達800多公頃，核心區面積即超過300公頃，規模之宏大、規劃之完整，在同時期的世界中實屬罕見。

根據考古學家的考證，良渚古城的歷史約距今4,800-5,300年前。它的發現並非一蹴而就，自1936年施昕更先生首次在良渚進行考古發掘以來，歷經數代考古人八十餘年的不懈探索，從最初散落的黑陶與石器，到1986年反山墓地「琮王」、「鉞王」等驚世玉器的出土，再到2007年以東城牆為標誌的古城結構最終被確認，良渚古城的面貌才逐漸清晰。2019年，良渚古城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國際古蹟遺址理事會將其評價為「實證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聖地」。

要讀懂良渚，就必須走進毗鄰遺址而建的良渚博物院。這座由英國建築師大衛．奇普菲爾德（David Chipperfield）設計的建築，本身就如同一件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玉器，低調而充滿力量。

博物院於2008年正式對外開放，院內珍藏著數千件良渚文化時期的文物，而其中的「鎮館之寶」，無疑是在反山墓地12號墓出土的「玉琮王」與「玉鉞王」。重達6.5公斤的玉琮王，器型龐大，刻工精細，上面神秘莫測的神人獸面紋，彷彿是良渚神權與王權結合的密碼，令人對那個時代的信仰與工藝水平產生無限遐想。而帶有瑁鐓組合的玉鉞王，則是軍事指揮權的象徵。這些珍貴的玉器，不僅是藝術品，更是解讀良渚社會複雜階級、統一信仰和精細手工業的關鍵物證。

從古老的文明現場轉向城市的生態綠洲，本刊記者來到了因電影《非誠勿擾》而聲名大噪的西溪濕地國家公園。與良渚的莊嚴厚重不同，西溪呈現的是另一種靈動婉約的江南氣質。這裡是罕見的城中次生濕地，自古便與西湖、西泠井並稱「杭州三西」。

西溪濕地曾是廣袤的原始濕地，但在快速的城市化進程中，生態系統一度遭受嚴重威脅，水域淤塞、污染加劇，生物多樣性銳減。所幸，自2003年起，杭州啟動了綜合保護工程，通過實施疏浚清淤、截污納管、植被恢復、生態補水等一系列科學措施，極大地改善了濕地的生態環境。

今日泛舟於蜿蜒曲折的水道，但見蘆葦搖曳，垂柳拂岸，碧波之上，白鷺翩躚，野鴨嬉戲。西溪濕地如今已成為190多種鳥類、數十種魚類以及豐富的濕地植物的家園。其中，被譽為「水中大熊貓」的桃花水母時有現身，而鷺鳥更是這裡的常駐民，它們的棲息與繁衍，是西溪生態改善最生動的證明。

坐落於西溪濕地東南角的中國濕地博物館，於2009年11月對外開放，建築造型獨特，宛如一隻靈動的綠眼，隱喻著濕地作為地球之腎的重要性。博物館成立的目的，在於成為展示中國濕地資源、開展濕地科普教育、推廣濕地保護理念的重要平台。

館內最具特色的核心展品，莫過於那涵蓋了從寒帶到熱帶、從濱海到內陸等各類濕地類型的全景式場景復原。這些生動逼真的生態造景，讓遊客能在方寸之間，領略三江平原的沼澤、海南紅樹林的海岸乃至青藏高原的泥炭地等不同濕地的風貌與生物。

從良渚到西溪，這趟旅程彷彿一場跨越五千年的時空穿梭。在良渚，我們觸摸到中華文明源頭的夯土與玉器，感受到先民創造國家形態的偉力；在西溪，我們沉浸於城市中珍貴的自然脈動，體會到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智慧。而兩座博物館，則如同兩座燈塔，一座照亮歷史的深邃，一座指引生態的方向。讓杭州這座古城更立體也更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