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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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本斷源1／拆光士林官邸百坪營舍 蔣市府毀老蔣古蹟
春分剛過清明倒數，全台各地充滿慎終追遠的情懷，但台北市長蔣萬安「祖傳」的北市士林官邸百坪「營舍」卻被市府自家拆個精光，這可是護衛先總統「蔣公」蔣介石生活起居近30年的要塞堡壘，早早因著軍事地景被列入「國定古蹟」範圍，卻在近期連個拆除執照都沒請就被突襲夷為平地。地方文史工作者怒批，蔣萬安打著「蔣家」名號一路「特快車」攀上首都百里侯高位，卻回頭蝕了祖宗本斷了蔣家源，實在要不得。1949年率國民政府全面遷台後，蔣介石一家隔年便入住由「台灣總督府農業試驗所」改造成的士林官邸，這處由福德洋水圳圍繞的12.9公頃腹地讓蔣家愛極了，即使1975年蔣介石過世後，夫人蔣宋美齡在重心移往美國之際，仍不時回台看看這座從蘭花到玫瑰四季飄香的花苑。然而問題來了，不久前位於入口處不遠山腳下，百坪營舍竟被悄悄拆個精光，看在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眼中急壞了，他在士林官邸義務導覽多年，直斥這就是北市府公園路燈管理處與文化局幹的好事，便怒氣沖沖地跑去管轄士林分局文林派出所要依照《文化資產保存法》告發，警方想到要辦「長官」是「壓力山大」原先以「安撫代替錄案」，林啟生「盧」了許久才終於完成報案程序，但至今大半個月「沒個下文啊」林啟生嘆氣。北教大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圖）直斥熱心民眾提報文資後，北市府卻多次未依規定通知提報人參與文資審查，活脫脫違反了《文化資產保存法》。（圖／方萬民攝）素有「文化恐佈份子」稱號的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社發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與CTWant都聞風而來，19日直擊現場發現，格柵圍得整齊，裏頭就是空地也看不出端倪，81歲的林啟生可一點都不安心，他吃力地帶一行人繞上後頭小路，拿出照片比對「啊怎麼全拆光了」與會者才理解林啟生的震撼與憤怒。CTWant調查，士林官邸「舊營舍」最早可追溯自二次世界大戰後，那時台灣省政府把士林官邸當成省府招待所用，但侍衛和隨從辦公廳與宿舍都不夠，緊急在官邸外「預鑄」了木造房元件，運抵現場後直接卡榫不一會便拼接完成，1949年蔣介石撤退來台入住後，這兒更成了他浙江大量老鄉侍從與警衛的營房，第一線守護了總統安全與安寧者，另外為了構築完美隱蔽別讓偵察機發現，全室漆成了灰綠底建築完美融入綠色地景，也重構了戒嚴時期軍事高度緊張的軍事歷史遺跡。從被突襲拆除之士林官邸營舍後頭向上爬，映入眼簾的「慈雲亭」已被列入國定古蹟建築，斑駁壁癌的牆面卻顯得保存散漫，文資學者是直搖頭。（圖／方萬民攝）蕭文杰直指，大眾對「士林官邸」古蹟認知是「正館」、「招待所」、「凱歌堂」、「慈雲亭」四幢建築，但其實整區12.9公頃範圍從2005年便劃定為「國定古蹟範圍」，範圍內建物的整修、拆建本來就該報請文化部備查。蕭文杰點出官員「滑溜」之處，直指2020年林啟生早就把「舊營舍」正式獨立提報為文化景觀，希望在士林官邸「全區列入國定古蹟」之外更能聚焦關注這些建築，然而北市府辦理會勘卻未通知到提報者林啟生，官員與幾名文資委員「關起門來自己玩」，北市府風聞事態鬧上媒體，才推稱已依《文資法》第15條完成文化資產價值評估「屋況不佳、難再修復」，繼而認定「不具文化資產價值潛力」，但北市府與文化部至今都沒拿出文資審議會議紀錄，林啟生也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近期北市府更索性突襲拆除，諷刺的是文化部正委託中國科技大學進行全區「修復及再利用計畫」調查，「你拆了人家還要調查什麼」他直斥。蕭文杰也進一步聯繫中央文化部文資局主秘、專委等多名官員，他們卻都對北市府拆舊營舍行徑一問三不知，只重申管理單位是北市府，且文化部直至3月中旬都沒接獲北市府函文申請備查，「那文化部要依《文資法》告發北市府嗎？」蕭文杰怒批中央官員漠視與踢皮球也是古蹟保存淪為癡人說夢的兇手之一。林啟生則嘆氣，台北市政府不懂歷史縱深又亂搞之舉可不只針對「舊營舍」，他帶著CTWant沿石階向上挺進，眼前的「慈雲亭」可是蔣介石懷念媽媽王采玉而建，居高臨下的絕佳景觀過去可是能一覽台北盆地，北面直眺大屯山系中正山，上頭被刻意修剪的「中正」二字更拉出了蔣家在台灣千絲萬縷的歷史糾葛。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守護士林官邸並擔任導覽志工近30年，儘管他的政治意識形態偏向「台派」，卻對保存先總統蔣公一家遺址是執著異常，他強調只要是重要的文資，不分黨派都該保存下來。（圖／方萬民攝）林啟生話鋒一轉要大夥轉頭看看，才發現現場壁癌牆片剝落「下雪」好嚴重，一旁詭異的林相更讓他不禁懷疑養護者是否以「除草劑」隨興整理環境？他呼籲蔣萬安除了大吃「蔣家」政治紅利外更該來看看紀念老祖宗的地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台北市政府對此回應，市府拆除「舊營舍」是為了避免建築倒塌影響觀賞者安全，且市府內部拆除程序完備，沒有「突襲」情事，園區其餘設施也會加強管理，但北市府未回應「舊營舍」是否有依《文資法》提報文化部獲准才拆除。市府另外指出，林啟生曾於2020年提報「舊營舍」為文化景觀，市府目前已陳報到文化部審議，文化部則著手製作文化景觀調查研究計畫中，至於何以拖了這麼多年都沒處理完畢，北市府與文化部皆無對此回應。
蝕本斷源2／嘆士林官邸「開倒車」 阿扁籲續行「空間解嚴」
北市士林官邸國定古蹟保存區「舊營舍」遭突襲強拆，文化部與北市府對責任歸屬「踢皮球」形成了羅生門，辣手毀古蹟的作法讓文史工作者直斥「該當何罪」。其實士林官邸開放一晃眼30年了，當時的台北市長陳水扁秉持「空間解嚴」要讓民主真正走入百姓生活，如今像不只古蹟保存區建築保不住，蔣家做禮拜的「凱歌堂」也立了隔板阻絕外人參觀，市府大走回頭路作法，陳水扁也直搖頭。士林官邸12.9公頃全區建築大多漆成深綠色，為的就是讓敵軍從空中無法辨明建築，繼而減少被鎖定甚至轟炸的危機。（圖／方萬民攝）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總統蔣介石與夫人蔣宋美齡相中原日治時期總督府「園藝試驗支所」作為官邸，除了蔣宋美齡對花藝情有獨鍾外，一叢墨綠連綿到後頭雞南山屏障，與中山北路幹道也有福德洋水圳緩衝，加上建築全漆成了墨綠，一旁干城四村住了數千蔣介石浙江老鄉，不只戍守嚴密，蔣家食衣住行也全包了自成一個生活圈，外人想一窺「幾乎是不可能」在士林官邸義務導覽近30年的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直指。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則帶CTWant重回蔣家禮拜空間「凱歌堂」外頭，可見禮堂莊嚴溫馨，前4大「總統級」座位還有鋼板「金鐘罩」來防止狙擊，從老蔣夫妻與時任美國副總統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等國際要員都曾是座上賓。蕭文杰話鋒一轉，直指過去只要不破壞環境，參觀者自由進出凱歌堂是輕鬆容易，如今蔣萬安市長主導的市政府卻在門口掛了個透明隔板，民眾只能眼巴巴遠看堂內之景想像當時各國名流「心靈充電」的禮拜場景，「簡直愈活愈回去」他呼籲蔣市府評估後能重新開放。凱歌堂在陳水扁擔任台北市長時期爭取對外開放，更曾辦理聯姻替看似威權的建築漆上幸福。（圖／報系資料照）1996年成功促成士林官邸對外開放的陳水扁接受CTWant獨家訪問就直言，當時解嚴只是解了個形式，「人人心中都還住個警總」，自己認為要深化民主自由便可從「空間解嚴」著手，把軍事要塞與威權遺跡逐步開放就是好點子，這可以淡化全民心中的戒嚴陰影、逐步讓民主種子在生活中萌芽。權衡後他選定「士林官邸」著手，因為蔣介石過世了、夫人重心移往美國，待在台灣的時間其實不長，率領市府介入協調卻發現是難上加難。陳水扁分析，士林官邸後擁雞南山本來就是軍事要塞，上頭國防部、衡山指揮所在那構築總統級防禦堡壘與疏散管道，市府要碰它是談何容易，但其實管制區界線多年沒檢討，裡頭不少空間「裝甲車都開得進去」，便多次拜託軍方退縮軍事管制區範圍，才好不容易讓開放露出曙光。但問題可沒結束，就算國防部解編「宋美齡還是很保守啊」，加上自己是民進黨和蔣家肯定「不同掛」，與蔣家打交道協商費時費力，上任一年半到1996年才終於打動蔣宋美齡，點頭讓正館外的「玫瑰園」、「凱歌堂」、「慈雲亭」與中西式花園等區開放。陳水扁回顧1996年開幕時是大囍事，除了將進出口從中山北路挪到福林路變得更寬敞外，市府也同步架設音樂舞台，與甫落成的東區台北市政府前廣場音樂空間遙相輝映，打造台北市「爵士之都」。他說，那時伍佰「愛你一萬年」全台琅琅上口，市府便找來100對金婚50年的賢伉儷在抒情與搖滾熱烈交織的誓言中「再愛你一萬年」，全民都期待與士林官邸談場源遠流長的民主之戀。2003年因著蔣宋美齡過世，陳水扁親自到紐約送了褒揚令，不只是陳水扁首度以總統身分在紐約有公開活動，也因此感動蔣家人同意進一步開放「正館」，自此12.9公頃的官邸全貌正式躍上公眾視野，讓歷史全貌能被看見、被理解，也是族群和解的契機。陳水扁強調，2026年了「空間解嚴」早就是全球共識，像20年前自己當總統時，總統府前慶祝蔣介石60歲生日的介壽館、介壽路、介壽堂便逐步開放集思廣益更名，還善用空間辦「飆舞」活動，在在都希望正視歷史後，傷痛能被和解、社會能重生。台北市長蔣萬安（圖）打著蔣家後代名號在政壇一路平步青雲，但紀念老祖宗生活的士林官邸卻被自個屬下未經《文資法》完備程序突襲拆除，地方希望蔣萬安展現態度，不能狀況外放任下頭「胡搞」。（圖／方萬民攝）陳水扁也呼籲，「凱歌堂」不必搞得「庭院深深」大走回頭路，可以大方開放擁抱市民、「舊營舍」古蹟區拆毀也要向外界交代清楚，如有誤解能藉此釋疑、有不當則首長也要扛責，長遠來看對轉型正義是好事一樁。陳水扁妙喻，長年掩蓋的傷口需要逐步先清空膿瘡，看清病灶後身體才有機會真正癒合，希望台灣在共同的真相基礎上，建立起互信的民主防護網。北市府則回應，現在對凱歌堂的維護都遵照2024年文化部頒訂的「凱歌堂管理維護計畫」辦理管理維護事宜，每天上午8點半至下午5時開放民眾在外部參觀及拍照，另外每週日上午10點半到12點與聖誕節禮拜會擴大開放，歡迎民眾自由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