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銀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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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林獵地2／被自家人穿小鞋？ 文化局爭議頻傳恐替蔣萬安埋雷
藍營在北市發動「罷雙吳」胎死腹中，大罷免恐上演罷藍與罷綠「31：0」的尷尬比數，高層卻仍為「黨主席改選是否因大罷免而延後」較勁，基層士氣低迷。反觀已表明不會競逐黨主席的台北市長蔣萬安，近來站上反罷風頭浪尖，更帶頭反擊中央刪減地方補助款，大有凝聚藍營向心力之勢，但同時市府局處施政卻頻惹議，包括勞工局開罰藍委葉元之辦公室引人側目，文化局又遭質疑對歷史建築「不告而拆」，讓藍營內部懷疑，市府內部是否有人刻意生事，欲阻蔣萬安連任。蔣萬安近來一改過去溫和作風，頻砲轟中央刪縣市補助款等施政不當，傳出蔣等議會質詢結束後，就要站上「反罷護藍委」最前線，讓他成為早不耐藍營高層「歲月靜好、滿滿算計」基層支持者的「新希望」；未料近來市府局處施政卻頻惹議，例如先前勞工局勞檢立委葉元之辦公室，卻未清楚說明調查結果，僅宣布查出「葉辦」未裝設員工打工鐘而開罰，葉請勞工局說明「所有立委辦公室是否都有裝」，勞工局無回應，讓葉的支持者忍不住怨勞工局替大罷免「添柴」。此外，文化局近期則頻遭質疑，處理暫訂古蹟、歷史建物「漫不經心、不告而拆」，還疑似更同情開發方，引發古蹟、歷史建築（歷建）屋主抗議未依《文資法》立法精神施政、角色混淆。藍營內部因此懷疑，市府基層可能有人對蔣不滿，不排除有「內奸」暗中搞事，藉施政爭議預埋「地雷」，欲阻蔣更上層樓。台鐵工會兩年前請初曾修復台北賓館、孫立人將軍故居的資深建築師卓銀永，接手中山女高旁台鐵舊宿舍「歷史建物」的修繕復原計畫，今年4月卻驚傳，卓銀永以「年紀大了」堅決終止與工會的合作，工會懷疑與文化局傳出施壓有關（圖／趙世勳攝）市府資深幕僚緩頰，柯文哲任市長初期，大量引進綠營人馬，後期與綠翻臉，又接觸親民黨、時力等非藍陣營欲覓材，導致蔣市府內各路人馬混雜，蔣施政不可能全靠自己大小事全親力親為，只能媒體爆到哪、盯到哪，市政若要不出包，老天保佑也很重要。以文化局處理中山女高旁台鐵歷建案為例，2021年10月，北市長蔣萬安還是市長候選人身份時，就曾應邀出席台鐵工會與知名廠商合作修復「歷建」簽約典禮，並盛讚工會維護歷建是壯舉，當選後定力挺。但柯文哲在卸任市長前最後一日，卻批准文化局以當地「環境髒亂」開出罰單，處罰極力想恢復歷建不得其門而入的台鐵工會，卻未處罰時任管理者的內政部國土署，工會認為處罰不公，告上行政法院，並向市府高層陳情，但文化局在敗訴後堅持上訴，傳出市府高層也頗無奈。蔣萬安恐怕沒料到，當年出席台鐵工會典禮、曾親自握手致意的民間廠商，在蔣萬安就任市長後，半途退出該建修復案，業界傳出與「地方中央聯手施壓」有關。台鐵工會只能緊急尋覓接手建築師，但得到的卻多是「該案背後阻力大」的冷回應，直到三顧茅廬，找出曾修繕台北賓館、孫立人故居的資深建築師卓銀永在2023年9月接手才喘口氣。卓當年曾接受CTWant採訪時，顯得對維復歷建信心滿滿，今年4月1日卻突驚傳他以「年事已高要退休」為由，在親手執筆的維復歷建計畫已送入文化局待審下，仍與台鐵工會解約，但卓如今卻婉謝受訪不願多談。台鐵工會職福會主委林佑哲表示，工會在今年1月24日曾收到文化局文資委員會議記錄，記載委員劉宗德強調「修復計畫需先經內政部國土署同意，才能動工修復歷建」，懷疑是讓卓銀永堅持求去的最後稻草。他解釋，媒體曾披露，國土署2020年（民國109年）提出都更計畫，主張該區歷建全數拆除，僅保留舊建物「外牆」另移地紀念，台鐵工會則長期主張歷建「全數原地修繕保留」，與國土署唱反調，北市府卻仍執意要工會先說服國土署點頭才能修繕歷建，如此一來，「歷建」最終不是會步上被強拆一途，就是隨著一直無法動工修繕而日益傾頹，難以理解文化局為何如此主張。蔣萬安選市長曾承諾台鐵工會，會協助保留中山女高旁51棟鐵路歷史建築物，但傳出國土署主張拆除當地全數地上物進行都更，北市文化局則握有准駁權，也讓文化局長蔡詩萍（圖中）在此案中的角色受到矚目（圖／趙世勳攝）因已有兩位建築師都不惜「毀約」也要掛冠求去，工會硬著頭皮問文化局「怎麼辦」，文化局長蔡詩萍署名回函，解釋「誤會一場」。強調1月24日的文資委員發言記錄「僅轉述文化部在前部長史哲任內於（民國，下同）112年底、113年初函示內容」，文化局則認為，工會修復歷建不須先獲國土署審查同意。檢視史哲任內文化部函示，其實有利國土署主張109年都更計畫地位「優於」台鐵工會的修復歷建計畫，但若按文資法「屋主主張優於地主」精神，屋主（工會）要保留「歷建」，地主（國土署代管）想拆歷建都更，規劃南轅北轍，工會因此懷疑文化部涉嫌擴張法令解釋，文資委員卻也認同文化部函示，文化局還直到建築師「閃人」才告知「誤會」，但為時已晚。工會指出，文資審議委員執掌歷建「生死」，盼蔣萬安能在工會找到下一位「不畏壓力」的建築師願接手修復歷建後，能指示文化局早日釐清該批「歷建」命運，是「原地修復」或「全拆蓋豪宅」，勿再任時間流逝，老房傾頹。工會也強調，對保護歷建，不會墨守成規，樂意配合市府，在原地保留歷建前提下，採取類似北市大稻埕「平房歷建與新大樓原地共生的珍珠盒」工法，既維護珍貴歷史文化記憶，又能兼顧都市面貌更新。
台鐵歷建生死2／底層宿舍訴說勵志故事 修繕台北賓館建築師提留屋解方
被列為「歷史建物」的北市台鐵機務段近千坪舊宿舍區修復保留，因台鐵職福會與內政部、北市文化局看法嚴重分岐，爆發激烈角力，也讓「古蹟歷建」保存，究竟該原地原貌、原汁原味復原，還是僅保留少數老建物牆面、擇地象徵性紀念，方便「騰籠換鳥」拼都更，兩種截然不同思維，再度引發討論。剛在九月臨危授命、接下台鐵委託，負責規劃該舊宿舍群修復案的資深建築師卓銀永認為，北市蛋黃區內豪宅、機關辦公大樓「櫛次鱗比」「比比皆是」，反觀北市內現存「整區」日治鐵路員工舊宿舍，就只有中山女高對面「這一區」，保留價值極高。北市府應「刀下留屋」，展現北市守護歷史與文化的豐厚底蘊。乍聽卓銀永說法，難免會有「老王賣瓜」之嫌，畢竟他已接手台鐵舊宿舍群修復案規劃，但若進一步檢視其作品，或許就會有不同想法。卓銀永是文資界頗有名氣的建築師，雖然他也規劃現代建築，但最為外界所知的作品，卻是一系列日治時期、日人在台興建的歷史建物「維修活化」。包括，台北賓館日式庭園修復、台北牯嶺街方東美寓所「東美院」，北市南昌街孫立人將軍官邸、花蓮縣定古蹟「花蓮港山林事業所」、以及日本林產株式會社宿舍復原的「嘉義快意生活村」等。位於中山女高對面的昭和時代舊宿舍群，雖然屋況有些殘破，但周邊街道筆直寬廣、綠意盎然，是北市目前罕見、僅存具有庶民意向的歷史建物聚落。（圖／本刊資料照）「孫立人故居前身是日治時期總督府台灣軍司令官官邸，日軍、國軍許多高階將領都住過，孫立人將軍就曾在此住了8年」，卓銀永指著由他規劃修復活化的孫立人官邸一磚一瓦，娓娓道來不同時代，對該歷建空間所導致的影響。卓銀永說，如何解讀日治、國民政府時代歷史，見仁見智，但無法否認的是這些都已成歷史，有助鑑往知來，避免人類重蹈覆轍。他期盼民眾進入修復後的孫立人官邸或未來復原的鐵路舊宿舍歷建群，能親炙從日治到國府時期不同的時代脈絡，這些嘆為觀止的「故事」，也是他長期推動歷建修復的最大動力。針對反對者認為，台北已有華山園區、松菸，東美院、孫立人故宅等日式歷建，何需在蛋黃區留下台鐵舊宿舍？卓銀永聞言，立即收起「歐吉桑」笑容，一本正經的解釋「這完全不同」。他說，台北賓館池遊式大庭園，是很多民眾眼中「和風之美」的代表，而一百年前，除了日本國內有類似和風庭園外，也只有紐約、巴黎與台灣（台北賓館）有相似庭園，極具保留價值。針對台鐵欲修復北市舊宿舍歷建，卻遭內政部反對，傳出副閣揆鄭文燦今年四月主持台鐵公司化會議時，曾試圖緩頰，質疑內政部提出的「誘因」吸引力不足「台鐵能服嗎」，要求內政部代表檢討強化，但尚無下文，圖為鄭文燦與內政部長林右昌。（圖／周志龍攝）但他細數，台北賓館是日本總督官邸，「東美院」提供帝大（台大前身）重量級教授宿舍，嘉義快意生活村是全台最大日治宿舍群，則是因為日治時期特別重視林業開發，宿舍空間才會那麼大，知名的青田街、齊東街宿舍、金山南路台北監獄宿舍，敘述的都是「上層人士」的故事，唯有台鐵機務段舊宿舍，是迄今北市僅存日治時期「最底層公務員」宿舍（台人不住日本宿舍），貼近庶民生活。他解釋，該宿舍群反應當時日本公務員的不同階級，當最低階者從居住四棟相連的「丁等宿舍」，一步步努力，升遷到能住兩棟相連的丙等宿舍、接著乙等，最後住到獨棟、有庭園的甲等宿舍，「這就是別具時代意義的激勵人心故事」，他反問，若只保留少數幾棟舊日本房立面、或兩三棟舊屋，能持續吸引人嗎？畢竟該歷建群最難得的是有完整街廓，全區修復後，民眾能安然漫步其中一整天，現代商業活動更容易被引入，支持維護歷建所需龐大費用就有著落，不必再花納稅人的錢，「台鐵這麼好的初衷與苦心、當然要拼一下」。明年元旦，台鐵正式改制為台鐵公司，交通部估算債務恐高達1733億元，需成立台鐵償債基金，移撥台鐵3筆土地，包括台北機廠、台北車站特定區、台鐵高雄港站，交由鐵道局管理，向銀行抵押借貸新公司營運金，但這3筆土地效益仍不夠還債，國產署近期同意將台鐵先前未開發且交回的土地，重行移撥台鐵償債基金，只是即便如此，30年後台鐵仍有300多億財務破口待補。台鐵公司甫成立即債臺高築，台鐵上下對每筆可「活化利用」土地資產都「錙銖必較」，內政部欲「強奪」台鐵宿舍歷建，北市府則緘默，就引發台鐵工會反彈。本刊調查，副閣揆鄭文燦今年4月針召集各部會會商台鐵公司化時，得知台鐵工會對內政部要比照違建收購台鐵歷建強烈不滿，曾緩頰指內政部若僅願提供現有誘因「台鐵怎能服」，指示內政部另提對案，但迄今無下文，也讓該歷建能否留得住更引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