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本斷源2／嘆士林官邸「開倒車」　阿扁籲續行「空間解嚴」

北市士林官邸國定古蹟保存區「舊營舍」遭突襲強拆，文化部與北市府對責任歸屬「踢皮球」形成了羅生門，辣手毀古蹟的作法讓文史工作者直斥「該當何罪」。其實士林官邸開放一晃眼30年了，當時的台北市長陳水扁秉持「空間解嚴」要讓民主真正走入百姓生活，如今像不只古蹟保存區建築保不住，蔣家做禮拜的「凱歌堂」也立了隔板阻絕外人參觀，市府大走回頭路作法，陳水扁也直搖頭。

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總統蔣介石與夫人蔣宋美齡相中原日治時期總督府「園藝試驗支所」作為官邸，除了蔣宋美齡對花藝情有獨鍾外，一叢墨綠連綿到後頭雞南山屏障，與中山北路幹道也有福德洋水圳緩衝，加上建築全漆成了墨綠，一旁干城四村住了數千蔣介石浙江老鄉，不只戍守嚴密，蔣家食衣住行也全包了自成一個生活圈，外人想一窺「幾乎是不可能」在士林官邸義務導覽近30年的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直指。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則帶CTWant重回蔣家禮拜空間「凱歌堂」外頭，可見禮堂莊嚴溫馨，前4大「總統級」座位還有鋼板「金鐘罩」來防止狙擊，從老蔣夫妻與時任美國副總統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等國際要員都曾是座上賓。蕭文杰話鋒一轉，直指過去只要不破壞環境，參觀者自由進出凱歌堂是輕鬆容易，如今蔣萬安市長主導的市政府卻在門口掛了個透明隔板，民眾只能眼巴巴遠看堂內之景想像當時各國名流「心靈充電」的禮拜場景，「簡直愈活愈回去」他呼籲蔣市府評估後能重新開放。

1996年成功促成士林官邸對外開放的陳水扁接受CTWant獨家訪問就直言，當時解嚴只是解了個形式，「人人心中都還住個警總」，自己認為要深化民主自由便可從「空間解嚴」著手，把軍事要塞與威權遺跡逐步開放就是好點子，這可以淡化全民心中的戒嚴陰影、逐步讓民主種子在生活中萌芽。

權衡後他選定「士林官邸」著手，因為蔣介石過世了、夫人重心移往美國，待在台灣的時間其實不長，率領市府介入協調卻發現是難上加難。陳水扁分析，士林官邸後擁雞南山本來就是軍事要塞，上頭國防部、衡山指揮所在那構築總統級防禦堡壘與疏散管道，市府要碰它是談何容易，但其實管制區界線多年沒檢討，裡頭不少空間「裝甲車都開得進去」，便多次拜託軍方退縮軍事管制區範圍，才好不容易讓開放露出曙光。

但問題可沒結束，就算國防部解編「宋美齡還是很保守啊」，加上自己是民進黨和蔣家肯定「不同掛」，與蔣家打交道協商費時費力，上任一年半到1996年才終於打動蔣宋美齡，點頭讓正館外的「玫瑰園」、「凱歌堂」、「慈雲亭」與中西式花園等區開放。

陳水扁回顧1996年開幕時是大囍事，除了將進出口從中山北路挪到福林路變得更寬敞外，市府也同步架設音樂舞台，與甫落成的東區台北市政府前廣場音樂空間遙相輝映，打造台北市「爵士之都」。他說，那時伍佰「愛你一萬年」全台琅琅上口，市府便找來100對金婚50年的賢伉儷在抒情與搖滾熱烈交織的誓言中「再愛你一萬年」，全民都期待與士林官邸談場源遠流長的民主之戀。

2003年因著蔣宋美齡過世，陳水扁親自到紐約送了褒揚令，不只是陳水扁首度以總統身分在紐約有公開活動，也因此感動蔣家人同意進一步開放「正館」，自此12.9公頃的官邸全貌正式躍上公眾視野，讓歷史全貌能被看見、被理解，也是族群和解的契機。

陳水扁強調，2026年了「空間解嚴」早就是全球共識，像20年前自己當總統時，總統府前慶祝蔣介石60歲生日的介壽館、介壽路、介壽堂便逐步開放集思廣益更名，還善用空間辦「飆舞」活動，在在都希望正視歷史後，傷痛能被和解、社會能重生。

陳水扁也呼籲，「凱歌堂」不必搞得「庭院深深」大走回頭路，可以大方開放擁抱市民、「舊營舍」古蹟區拆毀也要向外界交代清楚，如有誤解能藉此釋疑、有不當則首長也要扛責，長遠來看對轉型正義是好事一樁。陳水扁妙喻，長年掩蓋的傷口需要逐步先清空膿瘡，看清病灶後身體才有機會真正癒合，希望台灣在共同的真相基礎上，建立起互信的民主防護網。

北市府則回應，現在對凱歌堂的維護都遵照2024年文化部頒訂的「凱歌堂管理維護計畫」辦理管理維護事宜，每天上午8點半至下午5時開放民眾在外部參觀及拍照，另外每週日上午10點半到12點與聖誕節禮拜會擴大開放，歡迎民眾自由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