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杰
」 士林官邸 蔣萬安 蕭文杰
蝕本斷源3／黑冠麻鷺緣牽老蔣 台派志工一生懸命護士林官邸
有著「老蔣」時代威權符碼的士林官邸走過了75個年頭，如今在新一代台北人記憶中，鬱金香、玫瑰、菊花與蘭花季香氣蓋過了往昔的政治味，直到台北市長蔣萬安近年上任，大時代的政經記憶才再度躍上公眾視野。而其中一位老「台派」守護士林官邸的故事，更值得人細細品味。81歲的林啟生出身台南，政治光譜上他是真真實實的「台派」綠營支持者，但從商退休一晃眼近30年，每周六下午他卻老出現在「蔣家」文物所在的士林官邸且聲如洪鐘，因為當志工導覽「走讀士林官邸」已是他的日常，看似格格不入的政治衝擊，他所為何來？搶救黑冠麻鷺（圖）行動意外促成了一名「台派」支持者對威權時期的蔣家深入認識。（圖／翻攝自林啟生臉書）81歲的士林官邸導覽志工林啟生（左）近30年來只要有空，每周六下午都在士林官邸帶導覽，對蔣家文物研究甚深的學者蕭文杰（右）直呼真是不簡單。（圖／方萬民攝）原來他一輩子愛鳥成痴，一次為了保護「黑冠麻鷺」行動中，眼見士林官邸為了防止鳥糞擾園區大量驅趕黑冠麻鷺，林啟生看不下去親自坐鎮，自願擔任導覽志工，如此日復一日推廣愛護環境原貌的理念後，他不只讓黑冠麻鷺奇蹟似地復育繁衍，更深入懂了大時代蔣家的故事。林啟生介紹，過去因政治光譜有別，對蔣家哪會有什麼好感？但從搶救黑冠麻鷺做為橋樑走入庭院深深，他挖出了士林官邸好多民眾不知道的歷史故事，比方角力許久才開放的一級古蹟「正館」，主導了20世紀冷戰時代西太平洋政治走向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就是在士林官邸折衝樽俎中執行，從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副總統詹森、副總統尼克森等人都曾下榻，另外像日本前首相岸信介、韓國前總統李承晚、時任泰國國王蒲美蓬等一時多少名流，歷史都捕捉在這裡。研究蔣家大小事多年的學者蕭文杰也舉例，像「慈雲亭」一般被稱之為先總統蔣介石懷念媽媽王采玉之處，但一旁還有一名平埔族漢人許潘愛娘之墓，家族即使在那個高壓支配年代之下也不願遷墓，每當清明時節許家便成為少數獲准進入士林官邸園區的「非蔣家人」，在戒嚴時期蔚為奇談。一名出身平埔族的許潘愛娘女士之墓在士林官邸屹立不搖超過一甲子，蔚為奇談。（圖／方萬民攝）蕭文杰進一步揭密，平常福林路士林官邸大門敞開音樂台氣派，不過行家會帶你走中山北路五段378巷進去，在進駐國防部要塞「梅莊」之前左進士林官邸，你的旅程將從國家級溫室新蘭亭與巾幗女建築師修澤蘭八角屋作品起跑，這將會與大眾很不一樣，從蘭花馨香起，走讀這段歷史。林啟生、蕭文杰都強調，台灣的政治要清明和解，就該「開窗說亮話」從歷史和文化著手，每當賞花想起前第一夫人蔣宋美齡最愛的蘭花、2月春節的鬱金香、清明正盛的各色玫瑰、秋季暈黃菊等系列賞花活動之外，拉出軍事歷史的縱深，把記憶留下來。
蝕本斷源1／拆光士林官邸百坪營舍 蔣市府毀老蔣古蹟
春分剛過清明倒數，全台各地充滿慎終追遠的情懷，但台北市長蔣萬安「祖傳」的北市士林官邸百坪「營舍」卻被市府自家拆個精光，這可是護衛先總統「蔣公」蔣介石生活起居近30年的要塞堡壘，早早因著軍事地景被列入「國定古蹟」範圍，卻在近期連個拆除執照都沒請就被突襲夷為平地。地方文史工作者怒批，蔣萬安打著「蔣家」名號一路「特快車」攀上首都百里侯高位，卻回頭蝕了祖宗本斷了蔣家源，實在要不得。1949年率國民政府全面遷台後，蔣介石一家隔年便入住由「台灣總督府農業試驗所」改造成的士林官邸，這處由福德洋水圳圍繞的12.9公頃腹地讓蔣家愛極了，即使1975年蔣介石過世後，夫人蔣宋美齡在重心移往美國之際，仍不時回台看看這座從蘭花到玫瑰四季飄香的花苑。然而問題來了，不久前位於入口處不遠山腳下，百坪營舍竟被悄悄拆個精光，看在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眼中急壞了，他在士林官邸義務導覽多年，直斥這就是北市府公園路燈管理處與文化局幹的好事，便怒氣沖沖地跑去管轄士林分局文林派出所要依照《文化資產保存法》告發，警方想到要辦「長官」是「壓力山大」原先以「安撫代替錄案」，林啟生「盧」了許久才終於完成報案程序，但至今大半個月「沒個下文啊」林啟生嘆氣。北教大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圖）直斥熱心民眾提報文資後，北市府卻多次未依規定通知提報人參與文資審查，活脫脫違反了《文化資產保存法》。（圖／方萬民攝）素有「文化恐佈份子」稱號的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社發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與CTWant都聞風而來，19日直擊現場發現，格柵圍得整齊，裏頭就是空地也看不出端倪，81歲的林啟生可一點都不安心，他吃力地帶一行人繞上後頭小路，拿出照片比對「啊怎麼全拆光了」與會者才理解林啟生的震撼與憤怒。CTWant調查，士林官邸「舊營舍」最早可追溯自二次世界大戰後，那時台灣省政府把士林官邸當成省府招待所用，但侍衛和隨從辦公廳與宿舍都不夠，緊急在官邸外「預鑄」了木造房元件，運抵現場後直接卡榫不一會便拼接完成，1949年蔣介石撤退來台入住後，這兒更成了他浙江大量老鄉侍從與警衛的營房，第一線守護了總統安全與安寧者，另外為了構築完美隱蔽別讓偵察機發現，全室漆成了灰綠底建築完美融入綠色地景，也重構了戒嚴時期軍事高度緊張的軍事歷史遺跡。從被突襲拆除之士林官邸營舍後頭向上爬，映入眼簾的「慈雲亭」已被列入國定古蹟建築，斑駁壁癌的牆面卻顯得保存散漫，文資學者是直搖頭。（圖／方萬民攝）蕭文杰直指，大眾對「士林官邸」古蹟認知是「正館」、「招待所」、「凱歌堂」、「慈雲亭」四幢建築，但其實整區12.9公頃範圍從2005年便劃定為「國定古蹟範圍」，範圍內建物的整修、拆建本來就該報請文化部備查。蕭文杰點出官員「滑溜」之處，直指2020年林啟生早就把「舊營舍」正式獨立提報為文化景觀，希望在士林官邸「全區列入國定古蹟」之外更能聚焦關注這些建築，然而北市府辦理會勘卻未通知到提報者林啟生，官員與幾名文資委員「關起門來自己玩」，北市府風聞事態鬧上媒體，才推稱已依《文資法》第15條完成文化資產價值評估「屋況不佳、難再修復」，繼而認定「不具文化資產價值潛力」，但北市府與文化部至今都沒拿出文資審議會議紀錄，林啟生也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近期北市府更索性突襲拆除，諷刺的是文化部正委託中國科技大學進行全區「修復及再利用計畫」調查，「你拆了人家還要調查什麼」他直斥。蕭文杰也進一步聯繫中央文化部文資局主秘、專委等多名官員，他們卻都對北市府拆舊營舍行徑一問三不知，只重申管理單位是北市府，且文化部直至3月中旬都沒接獲北市府函文申請備查，「那文化部要依《文資法》告發北市府嗎？」蕭文杰怒批中央官員漠視與踢皮球也是古蹟保存淪為癡人說夢的兇手之一。林啟生則嘆氣，台北市政府不懂歷史縱深又亂搞之舉可不只針對「舊營舍」，他帶著CTWant沿石階向上挺進，眼前的「慈雲亭」可是蔣介石懷念媽媽王采玉而建，居高臨下的絕佳景觀過去可是能一覽台北盆地，北面直眺大屯山系中正山，上頭被刻意修剪的「中正」二字更拉出了蔣家在台灣千絲萬縷的歷史糾葛。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守護士林官邸並擔任導覽志工近30年，儘管他的政治意識形態偏向「台派」，卻對保存先總統蔣公一家遺址是執著異常，他強調只要是重要的文資，不分黨派都該保存下來。（圖／方萬民攝）林啟生話鋒一轉要大夥轉頭看看，才發現現場壁癌牆片剝落「下雪」好嚴重，一旁詭異的林相更讓他不禁懷疑養護者是否以「除草劑」隨興整理環境？他呼籲蔣萬安除了大吃「蔣家」政治紅利外更該來看看紀念老祖宗的地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台北市政府對此回應，市府拆除「舊營舍」是為了避免建築倒塌影響觀賞者安全，且市府內部拆除程序完備，沒有「突襲」情事，園區其餘設施也會加強管理，但北市府未回應「舊營舍」是否有依《文資法》提報文化部獲准才拆除。市府另外指出，林啟生曾於2020年提報「舊營舍」為文化景觀，市府目前已陳報到文化部審議，文化部則著手製作文化景觀調查研究計畫中，至於何以拖了這麼多年都沒處理完畢，北市府與文化部皆無對此回應。文化部對此則回應直指，林啟生2020年便向主管機關台北市政府提報士林官邸公園文化景觀，可是台北市政府老是未進一步啟動登錄為文化景觀審議程序，當然就沒提報文化部備查，部裡會加強督導台北市政府應依據《古蹟、歷史建築、紀念建築、聚落建築群、史蹟、文化景觀列冊追蹤作業注意事項》第4條建立有關機關的橫向聯繫制度、擬定列冊追蹤計畫並定期辦理現況訪視。文化部官員也證實，臺北市政府公園路燈管理處拆除士林官邸營舍作業前，並沒有如同北市府自己提報給文化部的維護計畫承諾，在古蹟定著範圍內之開挖、興建或拆除各項建物及設施等必須先呈報主管機關核准，在文化部毫不知悉的狀態下突襲拆除營舍，北市府此舉已與計畫有悖。
蝕本斷源2／嘆士林官邸「開倒車」 阿扁籲續行「空間解嚴」
北市士林官邸國定古蹟保存區「舊營舍」遭突襲強拆，文化部與北市府對責任歸屬「踢皮球」形成了羅生門，辣手毀古蹟的作法讓文史工作者直斥「該當何罪」。其實士林官邸開放一晃眼30年了，當時的台北市長陳水扁秉持「空間解嚴」要讓民主真正走入百姓生活，如今像不只古蹟保存區建築保不住，蔣家做禮拜的「凱歌堂」也立了隔板阻絕外人參觀，市府大走回頭路作法，陳水扁也直搖頭。士林官邸12.9公頃全區建築大多漆成深綠色，為的就是讓敵軍從空中無法辨明建築，繼而減少被鎖定甚至轟炸的危機。（圖／方萬民攝）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總統蔣介石與夫人蔣宋美齡相中原日治時期總督府「園藝試驗支所」作為官邸，除了蔣宋美齡對花藝情有獨鍾外，一叢墨綠連綿到後頭雞南山屏障，與中山北路幹道也有福德洋水圳緩衝，加上建築全漆成了墨綠，一旁干城四村住了數千蔣介石浙江老鄉，不只戍守嚴密，蔣家食衣住行也全包了自成一個生活圈，外人想一窺「幾乎是不可能」在士林官邸義務導覽近30年的原貌文化協會理事長林啟生直指。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則帶CTWant重回蔣家禮拜空間「凱歌堂」外頭，可見禮堂莊嚴溫馨，前4大「總統級」座位還有鋼板「金鐘罩」來防止狙擊，從老蔣夫妻與時任美國副總統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等國際要員都曾是座上賓。蕭文杰話鋒一轉，直指過去只要不破壞環境，參觀者自由進出凱歌堂是輕鬆容易，如今蔣萬安市長主導的市政府卻在門口掛了個透明隔板，民眾只能眼巴巴遠看堂內之景想像當時各國名流「心靈充電」的禮拜場景，「簡直愈活愈回去」他呼籲蔣市府評估後能重新開放。凱歌堂在陳水扁擔任台北市長時期爭取對外開放，更曾辦理聯姻替看似威權的建築漆上幸福。（圖／報系資料照）1996年成功促成士林官邸對外開放的陳水扁接受CTWant獨家訪問就直言，當時解嚴只是解了個形式，「人人心中都還住個警總」，自己認為要深化民主自由便可從「空間解嚴」著手，把軍事要塞與威權遺跡逐步開放就是好點子，這可以淡化全民心中的戒嚴陰影、逐步讓民主種子在生活中萌芽。權衡後他選定「士林官邸」著手，因為蔣介石過世了、夫人重心移往美國，待在台灣的時間其實不長，率領市府介入協調卻發現是難上加難。陳水扁分析，士林官邸後擁雞南山本來就是軍事要塞，上頭國防部、衡山指揮所在那構築總統級防禦堡壘與疏散管道，市府要碰它是談何容易，但其實管制區界線多年沒檢討，裡頭不少空間「裝甲車都開得進去」，便多次拜託軍方退縮軍事管制區範圍，才好不容易讓開放露出曙光。但問題可沒結束，就算國防部解編「宋美齡還是很保守啊」，加上自己是民進黨和蔣家肯定「不同掛」，與蔣家打交道協商費時費力，上任一年半到1996年才終於打動蔣宋美齡，點頭讓正館外的「玫瑰園」、「凱歌堂」、「慈雲亭」與中西式花園等區開放。陳水扁回顧1996年開幕時是大囍事，除了將進出口從中山北路挪到福林路變得更寬敞外，市府也同步架設音樂舞台，與甫落成的東區台北市政府前廣場音樂空間遙相輝映，打造台北市「爵士之都」。他說，那時伍佰「愛你一萬年」全台琅琅上口，市府便找來100對金婚50年的賢伉儷在抒情與搖滾熱烈交織的誓言中「再愛你一萬年」，全民都期待與士林官邸談場源遠流長的民主之戀。2003年因著蔣宋美齡過世，陳水扁親自到紐約送了褒揚令，不只是陳水扁首度以總統身分在紐約有公開活動，也因此感動蔣家人同意進一步開放「正館」，自此12.9公頃的官邸全貌正式躍上公眾視野，讓歷史全貌能被看見、被理解，也是族群和解的契機。陳水扁強調，2026年了「空間解嚴」早就是全球共識，像20年前自己當總統時，總統府前慶祝蔣介石60歲生日的介壽館、介壽路、介壽堂便逐步開放集思廣益更名，還善用空間辦「飆舞」活動，在在都希望正視歷史後，傷痛能被和解、社會能重生。台北市長蔣萬安（圖）打著蔣家後代名號在政壇一路平步青雲，但紀念老祖宗生活的士林官邸卻被自個屬下未經《文資法》完備程序突襲拆除，地方希望蔣萬安展現態度，不能狀況外放任下頭「胡搞」。（圖／方萬民攝）陳水扁也呼籲，「凱歌堂」不必搞得「庭院深深」大走回頭路，可以大方開放擁抱市民、「舊營舍」古蹟區拆毀也要向外界交代清楚，如有誤解能藉此釋疑、有不當則首長也要扛責，長遠來看對轉型正義是好事一樁。陳水扁妙喻，長年掩蓋的傷口需要逐步先清空膿瘡，看清病灶後身體才有機會真正癒合，希望台灣在共同的真相基礎上，建立起互信的民主防護網。北市府則回應，現在對凱歌堂的維護都遵照2024年文化部頒訂的「凱歌堂管理維護計畫」辦理管理維護事宜，每天上午8點半至下午5時開放民眾在外部參觀及拍照，另外每週日上午10點半到12點與聖誕節禮拜會擴大開放，歡迎民眾自由參加。文化部則回應，士林官邸「凱歌堂」限縮開放時段一事，已請台北市政府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第31條規定，檢討已提報文化部的《國定古蹟士林官邸-凱歌堂、慈雲亭管理維護計畫》，該在合理範圍內適度開放給大眾參觀。
竹篙湊菜刀1／砸上億元亂「蓋」草山歷史 行家批北市府脫線「蔣公都要跳起來」
台北市市定古蹟陽明山「草山御賓館」現正修復中，市府不只向文化部要了新台幣上億元經費，更打出市長蔣萬安阿祖「蔣介石」故居名號，打算在2026年重新開張。然而御賓館還沒修好，文化局撥了百萬搶先釋出的「再見草山御賓館-重生part1」紀錄片卻漏洞百出，文史工作者直指，影片不少「蔣公事蹟」根本發生在二公里外的「草山行館」，文化局砸大錢還「馮京當馬涼」犯這種低級錯誤，實在誇張。 25日，陽明山上陽光四射，卻仍是乍暖還寒，師大兼任助理教授、文史工作者蕭文杰帶著記者沿陽金公路轉入湖山路小徑，抵達北市陽明山「草山行館」旁保七總隊停車場，「這就是蔣介石倉徨來台的棲息處」他指著眼前這片風景，蔣介石欽點的「復行視事」之處綠意盎然，即使蔣介石在1950年搬入落成的士林官邸，每到夏天他和侍衛群仍會上山避暑，加上當時台美關係緊密，時任美國駐台大使藍欽（Karl Lott Rankin）也住在這，因此成為當時機關要地，其上的保七總隊停車平台，更是多年來謠傳為「落跑」用的停機坪，可見蔣介石非常倚重此處。 蕭文杰說，這段歷史卻被「嫁接」到了「草山御賓館」介紹影片中，北市文化局在影片直指，蔣介石在「草山御賓館」住了10年後便搬下山到士林官邸，不僅時空錯置、地點也根本搞錯；至於「草山行館」內的文字描述也是漏洞百出，比方看板寫到，日本裕仁（ひろひと）皇太子來台時，前往陽明山歇腳的招待所明明是「草山御賓館」，反而在行館海報被寫成下榻「草山行館」，這種「竹蒿鬥菜刀」亂象多年，「到底怎麼驗收的」。1923年日本裕仁（ひろひと）皇太子旋風式訪台，在陽明山地區的「草山御賓館」也曾逗留，如今台北市政府卻將不少「草山御賓館」和「草山行館」軼事搞混，學者批評實在不用心。（圖／報系資料照、姜良旭提供） 北投文史工作者楊燁則介紹，位於中山樓旁的台北市定古蹟「草山御賓館」，當初建造目的就是要接待日本裕仁皇太子，其內包含洋館與日本式二棟建物，庭園景觀也是走純日本風，在二次大戰後，著名建築師王大閎重新設計並增建洋房，後來成為了時任考試院院長、孫中山長子孫科居所。在馬英九擔任台北市長時期，時任文化局長龍應台加了個鐵棚，號稱讓草山御賓館「風華再現」喊出成為陽明山文化地標，沒想到過幾年鐵棚卻把整棟建築給壓垮了，索性荒廢多年實在不堪。台北市「草山御賓館」在馬英九市長時期曾裝上鋼棚保護，但仍難以抵擋風吹日曬雨淋而壓垮。如今刻正如火如荼整修中，預計2027年有望以嶄新面貌對外開放。（圖／方萬民攝） 楊燁說，如今循著保留的「測繪圖」如火如荼地重建，有望全區復刻，文史工作者當然樂觀其成，但「蔣介石真的沒住御賓館十幾年」對於宣傳片就開始胡謅，他直呼對復刻品質「很難樂觀」。 蕭文杰也抨擊，多年來北市文化局在草山系列文資中，「誤植」、「錯置」案件不少，其實學者早就「有嘴講到無爛」，沒想到北市文化局嘴上說檢討，新的活動卻依舊錯誤百出，何況蔣萬安「打著阿祖（蔣中正）名號上位」，卻仍放任底下局處顛倒歷史，值此清明掃墓季「蔣介石都要跳起來了。」 在地湖山里長李秋霞則強調，「草山行館」才是蔣介石上山「第一選擇」，在地居民都尊稱其為「老先生」，每到端午過後「八槍八炮」都會隨著蔣介石上山，進一步在草山行館與周邊房屋駐守，直到中秋節才下山，其餘冬、春二季，草山行館則開放在地居民進出甚至居住，自己兒時也常當成遊戲場，蔣介石在山上的落腳處就是「草山行館」，若硬把草山御賓館湊進來，只能說「太不用心了。」 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則回應，針對「再見草山御賓館-重生part1」影片與草山行館內標示錯誤，已立即撤下相關錯誤內容，也會深入檢討內部作業流程並追究相關責任，感謝外界指教。文化局官員說，「草山御賓館」宣傳宗旨在於推廣文化資產、增進大眾認識，並沒有針對特定歷史人物或標的，外界聚焦在「蔣介石」生活起居實有誤解，未來會確保公開資訊更嚴謹呈現，提供民眾正確且完整的歷史詮釋。
竹篙湊菜刀2／草山行館商業化遭疑走味 行家批刪凍預算擾護文資
台北市長蔣萬安大張旗鼓喊出重建「阿祖蔣介石」故居的草山文化遺址，北市府卻遭文史工作者「洗臉」，直斥沒做功課漏洞百出。除了宣傳基本功令人搖頭外，地方人士更憂心，若引進商業活動卻沒能有效監督，屆時寶貴的歷史文化恐將「走味」。 台師大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指出，草山行館最早是日治時期「臺灣糖業株式會社」的招待所，建築的西洋小屋組、日本式門窗及石造牆體等技術很具時代特色，在窗邊俯視台北盆地，景觀及設計極佳，也見證了台灣戰後發展歷史。他回顧，1949年時任總統蔣介石來台後，時任台灣省主席陳誠早就相中草山多幢日本人留下的高檔建築，在蔣介石欽點下直接「撿現成」成為臨時官邸，直到1950年春天士林官邸落成，「草山行館」才改為蔣介石每年端午至中秋的「夏季避暑行館」。草山行館是當年先總統蔣介石（右）的避暑勝地，每年端午過後到中秋節前，他都會上山長住，也曾與夫人蔣宋美齡（左）玩跳棋打發時間，一旁站立的長子蔣經國（中）也同框留下珍貴畫面。（圖／翻攝自國民黨黨史館資料庫） 在地湖山里長李秋霞直指，草山行館近期爭議不斷，台北市政府委外標給了廠商，除了已經運營的高檔餐廳外，還打算進一步開民宿，換算每月僅需支出3萬元新台幣左右租金，就能租到草山行館與周邊屋舍，廠商砸錢修繕還可以憑收據抵免租金，更有廠商人員喊出要把戶籍遷進來這幢歷史建物，這種超低租金、超棒優惠的條件，令外界驚嘆連連，更別說內部文字、照片誤植，實在「放水」放得過分了。 記者隨著蕭文杰腳步走訪發現，除了草山行館本棟做歷史展間與餐廳外，其餘至少三幢房屋內部陳列了高檔寢具並開著夜燈，隨時「一卡皮箱」就可入住。蕭文杰直言，前些日子廠商原本就要當「民宿」來蓋，平日一晚一間喊價7千起跳，假日更是翻倍賺，是在地居民強烈抗議才暫緩。但如今寢具等物品看來沒有撤離，恐怕廠商還沒放下開民宿「發文化財」的美夢，在商言商可以理解，但好歹「門口立個介紹牌」，讓參訪民眾知道草山行館建築群的歷史，「才不枉市長身為蔣家人吧」他感嘆。 再往上挺進，幾幢破敗房舍高高「壓鎮」草山行館，原來是前美國駐台大使藍欽（Karl Lott Rankin）所住的「蘭精廬」。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科長高千雯說，國家公園轄內的「蘭精廬」分屬北投區湖底路93號、新生街5、7、9號，原隸屬美方持有的新生街5號在1979年台、美斷交後就轉手私人，7號和9號則分別屬於國有財產署與內政部國家公園署，湖底路93號則也是私人持有，如今「爛在那」，與其下不遠處的草山行館形成強烈對比。位在草山行館上方的「蘭精廬」過去是美國駐台大使藍欽（Karl Lott Rankin）在台住所，如今因土地產權分屬內政部國家公園署、財政部國有財產署與私人持有，修繕不彰，令地方人士搖頭。（圖／翻攝自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官網） 還有官員直言，目前立法院在野黨刪、凍預算未見扭轉曙光，內政部扛下的不少在國家公園境內古蹟修復工程，實在無奈又沒把握找得到錢順利施工，呼籲立委諸公上山一趟看看，台灣若要成為有文化的社會，古蹟修復「真的不能等」。 文化工作者楊燁坦言，不少政府單位對「文化資產」往往「頭興興尾冷冷」，編列一次性預算修復後，就「甩鍋」要保管者開放參觀並扛運營責任，但像是「深坑黃家」儘管被列入歷史古蹟也值得一看，地主之一就因不爽地方政府不幫忙「繳水電費」乾脆直接關門，十分可惜。 蕭文杰則說，台灣因著戒嚴歷史，不少「軍事文化資產」近年也紛紛造冊列管，然而像陽明山中山樓「革命實踐院」、北市公館「蟾蜍山」部分區域，都被推稱為「軍事重地」，文資經費照拿，修了卻不開放全體國民觀光，實在不知道修給誰看，前副總統嚴家淦故居更是直接「修好就關」，像是國家出錢幫嚴家抓漏修水電，根本難杜外界悠悠之口，呼籲重新審視軍事文化資產，若有列入文資甚至進一步獲經費修繕，就大方開放給大家參觀。 李秋霞也感性強調，無論蔣介石在台灣甚至國際上評價如何，在湖山里「他就是一個已故里民」，湖山里吃了「保衛紅利」多年，如今也因觀光人潮維持穩定收入，在地都很感恩蔣介石並尊稱其為「老先生」，如今商業化颶風襲來，「老先生」蔣介石的足跡恐將被抹去，「這樣文化就刨根了」她示警。 台北市文化局則回應，草山行館委外經營是依據「老房子文化運動」政策進行招商，而租金及相關計算方式均公開透明算得出來，也不是這家業者獨享；至於修繕得認列租金減免是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02條規定來做，且僅針對「文資修繕」認列支出。官員說，外界對草山行館「民宿化」爭議一說太誇張，因為草山行館本來就是朝向「住宿體驗」為文資規劃，公聽會與文資審議都依規定辦理，就是希望提供多元文化資產體驗，並不是以「發觀光財」為目的。
文資劊子手2／提列空窗期拆房竟輕罰 北市文資退回多案驚見彭振聲穿梭
北市溫州街位在北市大安區精華地帶，於日本時期「昭和町」便以屋舍儼然、居民素質整齊聞名。如今因地主台灣大學有意開發，儘管文史工作者因著《文化資產保存法》想拚認列文資，卻屢屢在提報時遭北市府「退回」。專家批評，《文資法》已淪「無牙老虎」。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兼任教授蕭文杰表示，台灣大學多年來打著活化校產的名號，溫州街一幢幢有故事的老屋，在台大眼中都是一隻隻鮮美多汁的肥羊，而為了規避環境影響評估面積與文史團體抗議，台大會以「化整為零」的開發法，跳蛙式無預警拆房，每當風聞任何一塊建築將被摧毀，趕緊提報文化資產審議時，往往早已趕不上怪手的無情摧殘。中原大學建築系副教授林曉薇則說明，一般文資審查會議，必須由所有權人申請，或由其他機關或自然人提報，而所在地方政府，必須先邀請文化資產專家，辦理現場勘查並彙整意見，再召開審查會議，若認為有重視必要，第一步會「列冊追蹤」，而主管機關定期訪視後，確認有必要認列文化資產，才會進一步函報文化部文資局。蕭文杰回顧，「文化資產」概念在台灣濫觴於戒嚴時期台北市基隆河濱「林安泰古厝」保存運動，接著在921地震全台不少老屋毀壞後正式修訂，然而「魔鬼藏在細節中」，地方政府才握有實際主導權。他說，若首長有意開發，那麼邀請的「文化資產專家」便會以「不認列」文化資產者為主，過去柯市府時期，主要都是由升任副市長的工務局長彭振聲主持文資會議，像是臺靜農故居保存案、北投洲美汾陽郭家古宅等，都有彭振聲穿梭的痕跡。結果這些提報的文化資產，審議後大多遭退回，地方文史工作者找上了時任台大校長管中閔，臺靜農故居才保了下來；但事涉千億北士科開發案的洲美郭家古宅，便接連發生離奇詭異之事。蕭文杰說，因為在提報文化資產審議的漫長空窗期間，土地並沒有被限制不得拆除，北投洲美郭家古宅便是在提報期間，離奇地遭隔壁工地廠商「誤拆」，最後僅行政罰輕輕了事，而此案文資審議主導者，竟是近日風波不斷的北市前副市長彭振聲。蕭文杰質疑，彭振聲在2018年10月北士科誤拆案後，12月便轉身從工務局長躍為副市長，加上非常多北市府文資審議卡關的會議都為彭振聲主持，種種行徑宛如「文資劊子手」。2018年北投洲美汾陽郭家古厝在文資審議階段，卻無預警遭隔壁工地「誤拆」，文史工作者質疑斧鑿斑斑，更直言這類怪象各地都有，是《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10條授予中央「甩鍋」不作為釀禍。（圖／讀者提供）蕭文杰指出，中央政府能如此甩鍋，地方政府更毫不掩飾扮起「文資土皇帝」，都是因著《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10條惡法當護身符。他說，這條法律寫到，依照地方自治精神，若提報疑似文化資產，必須向地方政府陳報，只有地方政府「不作為」時，才有中央政府介入的空間，但若地方政府的「作為」是「不予列入文資保存」，則中央就可以大辣辣「躺平」，因為地方政府已經處理，如此一來陳情人根本求助無門，《文化資產保存法》形同具文。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兼任教授蕭文杰長年維護文資保存，對各地方政府為了開發利益而無所不用其極阻擋文化資產列管，相當不以為然。（圖／蕭文杰 攝）在地多年的「欒樹下」書店老闆趙瑜玲感嘆，台大城鄉所與歷史系對建築歷史保存學者甚多，面對台大自身的「鴨霸」行為卻全部噤聲，得要由在地「小蝦米」來對抗，過去在地人曾團結發起「昭和町」全區保存活動，也是送到北市府就被「退件」，眼見文化資產都要拆光了，政府才假惺惺地翻找法律「卸責」，下一代對本土缺乏認知，與政府「地方創生」理念背道而馳，讓下一代成為「故鄉的異鄉人」，何其諷刺。採訪末了，趙瑜玲站在書店門口，指著斜對角拔地而起的新建案說，台大椰林大道是由園藝系教授中村三八夫設計，而這裡就是他的故居，COVID-19新冠疫情前，有天一早自己來書店拿工作電腦，看到對面圍起了圍籬，因為趕著搭高鐵去高雄開會沒有多想，晚上回到書店結帳，再抬頭，「啪，沒了」。「還要這樣搞嗎」？她眼神中透露對文化沙漠的不安。
與死人爭地2／先人「寸土」阻擋開發商「寸金」 古墓墓碑成建案墊腳石
大溪舉人李騰芳先祖、李金興墓園驚傳遭劃成行政用地而恐被徵收，李家對當地開發貢獻深遠，此消息也震驚學界，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痛批，先人的「寸土」阻擋到開發商的「寸金」而必須讓路，但墓園如真的遷葬，離開土地後也失去其意義，而這些墓園代表先民蓽路藍縷的過往，被剷除後後代恐忘記「自己是怎麼來」，將對文化造成嚴重傷害。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痛批，先人的「寸土」阻擋到開發商的「寸金」而必須讓路，此舉也會對文化造成嚴重傷害。（圖／周志龍攝）「很多人覺得家裡旁邊有墓園很穢氣，但先人已經在那邊幾百年，住戶都沒想過是誰先來的。」蕭文杰表示，在大時代的潮流下，多數民眾多半選擇「入塔長眠」而非「入土為安」，現在保留的各個墓園更成為嫌惡設施，每當有開發案經過時，墓園就必須得「讓路」，即使該墓園具文化價值，後人透過文資審查希望能夠保留，審查過程也是黑幕重重。蕭文杰提到，文資委員多半都領有報酬，他也曾被邀請參與文資審議委員會，但主管機關在會議前就語帶暗示，希望委員讓開發案能「順利進行」，別讓古蹟「佔位」的涵義溢於言表，也因此古墓文資審議可謂比「登天還難」，委員們總會以無歷史價值，甚至稱古墓經過修繕為由而拒絕，「被盯上」的古墓都難逃被剷平命運，墓碑也成為開發商的墊腳石，新竹鄭家墓園便是最典型案例。據了解，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為了幫台積電擴廠，在新竹縣寶山鄉強制徵收27萬坪土地，當中包括有178年歷史的鄭家鄭用錦派下家族墓園，而鄭用錦為開台進士鄭用錫之弟，其家族後人包括明治時期新竹最大資本家鄭拱辰，以及華南銀行創辦人之一鄭肇基，還有新竹市第二屆縣轄市長鄭鴻源，家族中多人為台灣文化與經濟發展有卓越影響的人物。 而鄭家的後人如今已逐漸退出政治舞台，其家族墓園也被台積電「相中」而要求遷墓，其後人鄭安儒向科管局請求保存家族墓地不成，轉而申請文化資產身分，文化局召開文化資產審議會後，結果為其未通過古蹟、歷史建築和紀念建築，鄭家墓園難逃遷葬命運。「如果這社會只剩下權貴史，接下來的孩子會忘記我們是怎麼來的。」蕭文杰心痛表示，這些先人代表著台灣這塊土地篳路藍縷的歷史，祂們用生命寫下一步一腳印的打拚，庶民史也因此彌足珍貴，倘若將這些墓園全部鏟平，後代將會忘記先人在這塊土地流過的血與汗，但文化和歷史都將造成嚴重傷害，希望相關單位能在保護與開發間取得平衡，別讓下一代只能看到鋼筋水泥搭建出來的冰冷世界。新竹科學管理園區為台積電擴廠而徵收寶山鄉27萬坪土地，包括鄭家墓園用地，引發其後人強烈抗議。（圖／報系資料照）
血象牙交易1／蝦皮就能買到 象牙「借屍還魂」無人管
非洲象和亞洲象近年因象牙盜獵問題急遽減少，禁止象牙買賣已是國際共識，我國則在2020年全面禁止象牙買賣許可，但記者調查，至今在蝦皮、樂天等各大交易網站仍可見象牙製品，不肖業者打著已滅絕的猛瑪象和長毛象名義販售現生象牙，相關單位卻視若無睹，動保學者則呼籲相關單位應真正全面禁止，別讓象牙買賣「借屍還魂」，阻止血腥交易持續進行。《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早在1989年就已禁止象牙貿易，該公約又被稱為《華盛頓公約》，目前有183國與歐盟加入，但國際野生動物關懷組織發現，近年各地偷獵大象的活動依舊猖獗，光是非洲每年就有超過4萬頭大象因盜象牙而被獵殺，動物專家也警告，倘若此情況再不改善，地球可能在20年後失去這個溫柔而強壯的生物。而我國不是《華盛頓公約》的正式締約國，但一直以遵守相關規定為傲，因而在1994年修正《野生動物保育法》，禁止象牙製品買賣及在公共場所陳列、展示，並訂定「庫存象牙產製品管理補充說明」做為末日條款，在長達25年的緩衝後，該條款終於在2020年落幕，林務局宣布全面禁止象牙製品買賣，並予以最高150萬元的重罰。 從法律上來看，象牙買賣看似終於畫下句點，動保團體不用再為了保護大象而聲嘶力竭，遠在非洲的象群似乎也能稍微鬆一口氣，但詭異的是，至今在蝦皮和樂天等各大網站上仍能看見象牙及其製品。記者實際觀察，這些製品的價格則從數千元到十數萬元不等，品類則從原牙到象棋、佛像、擺件、梳子和扇子，應有盡有，多數賣家都宣稱這是「猛瑪象」、「長毛象」等滅絕生物的化石，也有買家僅稱是「早期象牙毫毛雕刻大悲咒」便放上網路，專家們則一眼看穿這個「借屍還魂」的把戲。猛瑪象和長毛象等生物早在冰河時期就從地球上消失，其象牙允許買賣，學者質疑不肖商人看準這點，打著滅絕象種之名販售現生象牙產品。（圖／報系資料照）「一個已經滅絕的物種去影響現在族群的生存，這在生物界真的很少見。」前關懷生命協會主任林均翰表示，猛瑪象和長毛象等生物早在冰河時期就從地球上消失，自然不在華盛頓公約的保護範圍內，而許多商人看準這一點，導致象牙交易從檯面下轉檯上，正光明正大的進行中。「用常理想也知道，哪來這麼多猛瑪象和長毛象？」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則推估，目前坊間可見的「化石象牙」，恐有極高的比例是「新鮮的」，可能剛從某隻大象身上被殘忍取下，而商人們拿著盜獵國不知真偽的進口報告蒙騙過關，海關人員因專業不足難以查證下放行，最終造成血腥市場仍在台灣持續。「讓象牙繼續買賣，其實就是鼓勵盜獵和殘殺的行為。」林均翰也呼籲，《野保法》中應該將猛瑪象牙納入管理，且有必要在一定時間內登記，未登錄的象牙化石則只能私人收藏，不得買賣和公開陳列展示，主管機關也應培訓查核人員辨識象牙的能力，多管齊下才能真正做到「沒有買賣，沒有傷害」，為世上僅存的大象們爭取一絲生機。前關懷生命協會主任林均翰呼籲，應全面禁止包括猛瑪和長毛象的象牙製品交易，落實真正的沒有買賣、沒有傷害。（圖／劉耿豪攝）林務局回應，猛瑪象為已滅絕物種，無族群保育之需求，故非屬《野保法》管轄範圍，且依其象牙外觀、橫切面之紋理等特徵均可與現生象牙區分，難以偽裝，若民眾發現有疑似以現生象製品偽裝成古生象製品的情形，可向林務局（0800-000930）、地方主管機關或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檢舉，調查確認將依法開罰。林務局表示，《野保法》所稱保育類野生動物產製品，不包括文化資產保存法（下稱文資法）所稱之古物，至於台北市2年間創造逾60件可買賣象牙的部分，林務局也表示，若該等象牙產製品均經北市府依文資法之法定程序與要件審查指定及辦理公告，確符合文資法具歷史價值之古物身分，則不適用野保法相關規定，其買賣亦無危及現生野生象族群之虞。
血象牙交易2／重磅議員施壓 北市獨步全台 象牙買賣竟無罪
台灣為因應國際保育潮流，2020年開始全面禁止象牙買賣，但收藏業者發現，古物不受《野生動物保育法》限制，於是向北市某重量級議員陳情，由議員施壓文化局，獨步全台制定流程，讓象牙製品得以成為一般古物，等同頒發合法交易證，變相支持血腥市場持續進行，還使拍賣象牙製品的宇珍藝術公司得以無罪，文資界砲聲隆隆，期望修改法規真正落實「沒有買賣、沒有傷害」。根據野生動物保護組織「大象無國界」統計，普通非洲象的數量在20世紀初約數百萬隻，到1979年還有約130萬隻，但近年因象牙暴利導致偷獵行為屢禁不止，到1990年代驟減到30萬至60萬隻，目前約只剩下35萬隻，更以驚人的速度在減少，倘若不改善此現象，大象恐在20年後宣告滅絕，國際因而於1989年公告禁止象牙買賣。我國也跟進全球潮流，1994年修正《野生動物保育法》，禁止象牙製品買賣及在公共場所陳列、展示，要求民眾將私人收藏的象牙登記納管，並在長達25年的緩衝之後結束落日條款，在2020年開始全面終結象牙交易，但記者調查發現，「全面禁止」只是表象，象牙市場恐從一般坊間轉移到拍賣會場上。《野保法》針對象牙買賣祭出最高150萬元的重罰，但同時施行細則第17條也明文，凡屬文化資產保存法所稱之古物者，即不適用野生動物保育法之相關規定，此條文原意是為了保護文化資產，卻給了許多販賣象牙牟利的業者一線「生機」。象牙利潤導致大象族群正以驚人速度銳減，但此血腥市場如今仍在持續。（圖／動物星球頻道提供）記者調查，宇珍藝術公司經營超過30年，堪稱台灣拍賣界龍頭，對於相關法規應知之甚曉，卻在2019年夏季拍賣會上，拍賣「碧玉鳳駝寶瓶1對及象牙底座」和「牙雕瑞獸吊飾、人物圖名片盒、印章組」、「文房四寶組，含筆掭、長方印、印泥盒」等象牙製藝品，製品標價介於3萬至18萬元，其中就包括瀕臨絕種的亞洲象、非洲象的象牙，當年7月被台北市動物保護處和保七總隊先後查獲，並於2020年遭到起訴。但宇珍不滿自己被罰，向某位超資深市議員陳情，該議員因而向文化局「關心」和「提議」，最終台北市府獨步全台，在2019年8月底訂出「文物提報指定一般古物（保育類野生動物產製品適用）申請作業流程」，讓私人收藏的工藝品透過文資審議委員會後能成為古物，等於變相給予「販賣許可證」，使得象牙製品能不受《野保法》管控，持續在市場流通。此「德政」一開，台北市各收藏家果然趨之若鶩，他們打著想「展示、收藏」的理由，紛紛將自己的「祖傳象牙製品」拿去北市府申請，這些製品多數沒經過《野保法》登記納管，年份則自明清至1970年代不等，2020年2月到2021年12月間，總共有64件象牙製品「憑空」出現成為一般古物。文化局訂出的審議流程也讓販賣象牙製品的宇珍順利開脫，該公司總經理張玉霞一審被輕判4月徒刑，緩刑2年，支付公庫8萬元，二審則成功「逆轉」，法院傳喚國立歷史博物館典藏組文物保存維護郭姓研究人員到場，郭證稱這些物品的年代從清朝到民國初年不等，在研究人員的「證詞」下，宇珍的拍賣品明明沒有經過文資審議成為一般古物，卻被法官視為有「同等資格」，宇珍也逃過此劫，二審改判無罪。「根本是烏龍判例，法官也太笨了。」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痛批，文化資產分級制度嚴明，須經指定或登錄，由二十多位專家學者組成的議委員會認證才有資格，絕非一人空口白牙就說了算，郭員身為專業人士卻提供有問題的證詞，導致法官做出錯誤判斷，更擔心此例一開，其他業者紛紛仿效，恐導致文資審議制度成為象牙買賣的「特赦令」。臺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蕭文杰痛批，如果一般古物沒有辦法好好管理，等於是用國家制度給私人收藏增加價值。（圖／周志龍攝）「如果一般古物沒有辦法好好管理，等於就是用國家制度給私人收藏增加價值。」蕭文杰也認為如今的一般古物審議制度大有問題，他提到，一般古物都是私人於收藏住宅，其流向和交易買賣都難已被掌握，文化局應善盡納管責任，古物審議過程也該受大眾審視，讓象牙動態公開透明，才能真正做到百分百的「沒有買賣、沒有傷害」。台北市文獻館回應，「文物提報指定一般古物（保育類野生動物產製品適用） 申請作業流程」，是因應《野保法》規定後，若民眾有展示或買賣需求，恐有大量物件湧入，為方便同仁作業而制定，象牙製品沒有此流程還是照樣能申請提報。文獻館承認此流程訂立是因宇珍向市議員陳情，市議員再關心而促成，此流程並未先與動保處討論，「動物相關法律他們也不會跟我們討論」，並強調絕無違法之處。林務局回應，猛瑪象為已滅絕物種，無族群保育之需求，故非屬《野保法》管轄範圍，且依其象牙外觀、橫切面之紋理等特徵均可與現生象牙區分，難以偽裝，若民眾發現有疑似以現生象製品偽裝成古生象製品的情形，可向林務局（0800-000930）、地方主管機關或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檢舉，調查確認將依法開罰。林務局表示，《野保法》所稱保育類野生動物產製品，不包括文化資產保存法（下稱文資法）所稱之古物，至於台北市2年間創造逾60件可買賣象牙的部分，林務局也表示，若該等象牙產製品均經北市府依文資法之法定程序與要件審查指定及辦理公告，確符合文資法具歷史價值之古物身分，則不適用野保法相關規定，其買賣亦無危及現生野生象族群之虞。
西門町日新戲院將改建商業大樓 國寶級馬賽克鑲嵌壁畫恐被毀
台灣工藝前輩藝術家顏水龍，生前創作，包括台中太陽堂《向日葵》、台北劍潭公園牆上的《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與日新大戲院牆上的《旭日東昇》等16件馬賽克鑲嵌壁畫，但近年舊大樓翻新風氣下，顏水龍的馬賽克壁畫隨之減少。西門町日新威秀戲院將在8日歇業，其中在院內的2座顏水龍創做的壁畫《旭日東昇》，保存問題也引發關注。但威秀指出，會妥善將壁畫切除，還給業主另地安置。顏水龍是台灣知名工藝前輩藝術家，1997年時以94歲高齡過世，生前創作16件馬賽克鑲嵌壁畫，其中日新大戲院牆上的《旭日東昇》命運多舛，在2004年日新戲院內部要重新改裝，各界擔憂壁畫會被拆除，在眾人努力奔波下，最後在前北美館長黃才郎與接手該戲院業者協商下，壁畫終於完整保留下來。壁畫旭日東昇長達20公尺，壯觀宏偉，以抽象色塊構圖，細部卻又表現出細膩的色彩變化。文史學者蕭文杰指出，顏水龍的油畫動輒以百萬計，不過顏水龍的畫作不隨便賣，因此少有交易紀錄，而這幅馬賽克鑲嵌壁畫恐怕以千萬計。日新戲院面臨改建，將變成結合戲院、商場的綜合商業大樓，北市建管處認定，該址為危老重建的範圍，文化局也確認內部沒有文資保存的對象而批准重建計畫，屆時戲院內的旭日東昇也恐遭拆除。「沒有文化的市府」蕭文杰直言，雖然這幅畫沒有法定身份，但不代表它沒有價值，市府也應盡到文化資產普查的責任，不是一昧推給業者處理。《旭日東昇》是國寶級的作品，日新戲院8日就要停止營業，市府應專業技術協助，來幫助這幅畫找到歸宿。北美館表示，該幅畫是私人收藏，物權不在市府，很難去對別人的財產下指導棋，但若需要有意見上的協助，北美館也都會很樂意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