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招募、低裁員」成新常態！美就業市場陷結構性停滯

美國去年12月的就業成長放緩幅度超出預期，營建、零售與製造業出現就業流失，但失業率降至4.4%，顯示勞動市場並未迅速惡化。美國勞工部（U.S. Labor Department）於美東時間9日公布的就業報告亦顯示，上月薪資成長依然穩健，強化經濟學家對聯準會（Fed）將在27日至28日會議上維持利率不變的預期。

據《路透社》報導，經濟學家將就業成長遲滯歸咎於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強硬的貿易與移民政策，認為這些政策同時壓抑了勞工需求與供給。

企業在招募人力方面同樣趨於保守，原因在於它們正大舉投資人工智慧（AI），但無法確定未來的人力需求。當前經濟呈現「無就業成長的擴張」，第3季經濟成長與勞動生產力大幅上升，其中部分即被歸因於AI的推動。

惠譽國際（Fitch Group）美國經濟研究主管索諾拉（Olu Sonola）表示：「所有焦點最終都會回到失業率……這應該足以澆熄聯準會近期急於支撐疲弱勞動市場的迫切感。不過，就業成長疲軟的問題仍不可忽視，招募動能依舊停滯，循環性產業的就業表現並未釋出令人安心的訊號。」

美國勞工部勞工統計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BLS）指出，上月非農就業人數增加5萬人，而11月的增幅則下修為5萬6千人。《路透社》調查的經濟學家原本預期，12月就業人數將增加6萬人，11月先前公布的增幅為6萬4千人。

10月的就業流失人數上修至17萬3千人，創近5年來最大單月減幅，主要原因是聯邦政府員工接受延後離職補償方案，先前估計為10萬5千人。過去3個月平均每月流失2萬2千個工作，凸顯勞動市場動能正在流失。

經濟學家指出，季度就業人數呈現負成長在非衰退時期相當罕見，並形容目前的勞動市場卡在「低招募、低裁員」（low-hire, low-fire）的狀態。

2025年全年僅新增58萬4千個工作，平均每月約4萬9千人，不到2024年新增200萬個工作的1/3。2024年平均每月就業成長約為16萬8千人。

管理諮詢公司「帕特儂－安永」（EY-Parthenon）資深經濟學家布蘇爾（Lydia Boussour）指出：「整個年度中，持續存在的政策逆風打擊了企業信心並抑制招募，使許多企業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營運環境下，選擇保持謹慎，優先考量成本控管與彈性。」

就業成長的產業範圍相當狹窄，回報就業增加的產業占比自11月的55.6%降至50.8%。餐廳與酒吧帶動就業成長，新增2萬7千個職位。醫療保健產業增加2萬1千人，主要集中於醫院，但仍遠低於2025年平均每月3萬4千人的增幅，也低於2024年平均每月5萬6千人的水準。

社會援助部門上月新增1萬7千個工作。聯邦政府就業人數增加2千人，但2025年全年仍減少27萬4千人，原因在於川普政府展開前所未見的裁員行動。金融與公共事業部門則出現小幅成長。

零售業在假期招募疲弱下流失2萬5千個工作。製造業再減少8千人，去年全年共流失6萬8千個職位。經濟學家將工廠就業下滑歸因於川普政府提高關稅；諷刺的是，川普本人仍為這些進口關稅辯護，稱其為振興製造業的良藥。

12月營建業就業人數減少1萬1千人。經濟學家認為嚴寒天氣影響有限，因為餐廳與酒吧的招募仍有所增加。礦業與批發業、運輸與倉儲，以及專業與商業服務部門的就業人數亦同步下滑。

上月薪資方面成長強勁。儘管企業不願擴大招募，但並未壓低薪資，年增率達3.8%，高於11月的3.6%。經濟學家指出，穩健的薪資成長與部分產業仍存在勞力短缺相符。

金融市場預期，美國中央銀行將在本月會議後持續按兵不動。聯準會已於12月將基準利率調降1碼，降至3.50%至3.75%區間。

在關稅與AI等因素限制企業招募的情況下，經濟學家愈來愈認為，勞動市場面臨的是結構性而非循環性問題，這將使降息刺激就業的效果受限。

與此同時，美國股市走高，美元兌一籃子貨幣走強，長天期美國公債殖利率則下滑。

勞動市場的脆弱性，可能在下月BLS公布基準修正數據時更加明顯。BLS估計，截至2025年3月的12個月內，實際新增就業人數比先前公布少了約91萬1千人。這項高估被歸因於「出生—死亡模型」（birth-death model），該模型用來估算企業開張或歇業所帶來的就業變化。BLS上月表示，將自1月起調整模型，改為每月納入即時樣本資訊。

BLS也在發布12月就業報告的同時，公布過去5年的家戶調查（household survey）年度修正。失業率即是根據家戶調查計算而來。原本通常與1月就業報告一併發布的人口控制調整，將延後至3月公布。

部分經濟學家指出，勞動供給偏低抑制了失業率的快速攀升。他們估計，每月需新增5萬至12萬個工作，才能跟上工作年齡人口的成長。上月失業率下滑，反映的是勞動參與人口減少與家戶就業增加的共同結果。

儘管家戶調查多數細項表現尚可，仍存在弱點。長期失業人口增加，失業期間的中位數由11月的9.8週跳升至11.4週，創下4年新高。

德意志證券（TD Securities）美國總體策略主管穆諾茲（Oscar Munoz）表示：「我們預期，這種低裁員、低招募的勞動市場動態，將在2026年第1季持續推升失業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