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總統大位就遭殃？莎拉遭菲律賓法院發布逮捕令　專家：恐團結杜特蒂陣營

菲律賓法院已針對副總統莎拉杜特蒂（Sara Duterte），向總統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nr）、第一夫人及小馬可仕表親發出的死亡威脅，發布逮捕令。分析人士認為，逮捕令可能被杜特蒂陣營視為政治迫害，進一步加劇菲國的政治對立，並影響2028年總統大選。

據《南華早報》報導，根據法院命令，逮捕令涉及3項「重大威脅罪」，每項罪名的保釋金均訂為12萬菲律賓披索（約合新台幣6萬元）。相關指控最早於上月提出，依據的是「菲律賓國家調查局」（NBI）於2025年2月提出的刑事申訴。

對此，莎拉杜特蒂的律師Paul Lawrence Lim 4日也證實，奎松市地方法院（Quezon City Regional Trial Court）已對副總統發布逮捕令。他補充，其當事人「無意逃避法律責任，並將繼續行使所有法律救濟途徑。」

據悉，莎拉杜特蒂曾在2024年11月的某場深夜記者會後聲稱，她已聘請1名殺手，並指示對方，如果她遭到殺害，就要殺死小馬可仕、他的妻子兼第一夫人路易絲馬可仕（Liza Araneta-Marcos），以及他的表親、時任眾議院議長羅穆亞德茲（Martin Romualdez），但這位副總統隨後否認發出上述威脅。

在逮捕令發布前，針對莎拉杜特蒂提出的彈劾申訴（impeachment complaint）中已列出挪用逾1,000萬美元「機密資金」（confidential funds）的指控，這些資金涉及她在2022年至2024年間擔任副總統兼教育部長期間的支出。

目前莎拉杜特蒂正在由參議院以彈劾法院身分審理的程序中接受審判。一旦被判定有罪，她可能遭到免職，並使她原定參選2028年總統大選的計畫受阻。

觀察人士認為，這項最新進展標誌著「菲律賓法治的1項重大發展」。政治學家、菲律賓民意調查與研究機構「Momentum Research」執行長阿格耶列斯（Cleve Arguelles）表示，莎拉杜特蒂若遭逮捕，將是「菲律賓政治史上首次有在任副總統遭司法逮捕」，「這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在菲律賓政治中，法律的強制力量極少真正觸及位居權力頂端的人物。」

他指出，發布逮捕令的時機「不可避免地帶有政治色彩」，「但政治競爭本身不能使法律程序失效。否則，每1名有權勢的政治人物都可以透過宣稱自己受到政治迫害，而逃避問責。她抵禦行政權力越界以及輿論審判的最佳保障，就是完整參與法院程序，並依照法律行使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的權利。」

菲律賓大學迪里曼分校（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Diliman）法學院講師安赫勒斯（Darwin Angeles）則指出，雙方都能從正當法律程序中受益，「這項程序同時有利於國家，因為國家將有機會陳述案件的實質內容；同樣也有利於副總統，因為她將獲得正當法律程序保障，包括接受公平、公正及迅速審判的權利。」

菲律賓大學迪里曼分校政治學教授恩西納斯佛朗哥（Jean Encinas-Franco）則形容這紙逮捕令是「法律終於跟上情勢」，但她也承認，在持續進行的彈劾審判背景下，莎拉杜特蒂的支持者會將這項行動視為政治迫害。

自彈劾法院於5月召開以來，這名副總統沒有出席任何1場庭審。如果遭到彈劾，她將被禁止競選公職。此前莎拉杜特蒂已於2月宣布，她計畫參加2028年總統大選。

恩西納斯佛朗哥稱：「莎拉的支持者一定會大鬧一場，並且仍會指稱這是政治迫害。至少，執法官員已經認定案件具有足夠理由，可以發布逮捕令。但對被告而言，這並不是終點。這意味著她將有機會出庭，面對指控她的人。」

她表示，就政治觀感而言，這紙逮捕令會被視為「高度政治化」，並被認為是杜特蒂家族與馬可仕家族之間合作破裂所引發的結果。2人擔任正副總統的搭配，過去曾被稱為「團結聯盟」（UniTeam）。恩西納斯佛朗哥還認為，「人們會說，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莎拉正在競選總統，但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與此同時，菲律賓內政部長雷穆拉（Jonvic Remulla）也曾向菲律賓媒體《ABS-CBN新聞》表示，由於「重大威脅罪」屬於可保釋罪行，莎拉杜特蒂的律師打算「盡快繳交保釋金」。

對此，安赫勒斯表示，逮捕令不會影響彈劾審判，「就法律而言，刑事案件與彈劾審判涉及不同的法律責任：前者涉及刑事責任，後者則涉及是否適任繼續擔任公職。參議院彈劾法院與地方法院都擁有審理及裁決各自案件的管轄權。」他也強調，對參議院而言，其權力源自憲法；至於地方法院，則將依刑法審理相關案件。

菲律賓大學迪里曼分校政治學助理教授坎德拉里亞（Nathaniel Candelaria）則分析，從技術層面來說，2項程序可以同時進行。他補充：「莎拉杜特蒂的支持者一定會認為這是出於政治動機的逮捕，而她的批評者則會認為這是法治的一部分。不論人們如何看待這件事，相關案件都可能影響莎拉在2028年的選情，尤其是那些尚未決定支持誰的選民。」

阿格耶列斯則認為，這紙逮捕令為杜特蒂陣營提供了1套強而有力的「政治迫害」敘事，可以用來鞏固支持，「羅德里戈杜特蒂（Rodrigo Duterte，莎拉杜特蒂的爸爸）人在海牙等待審判，莎拉杜特蒂也遭到彈劾，如今又面臨逮捕令，這些事件恐不會被杜特蒂家族的支持者，視為彼此獨立的問責程序，而是1場持續進行、旨在把杜特蒂家族排除在菲律賓政壇以外的行動。」

然而，菲律賓整體民意可能使這套敘事變得更加複雜。根據Momentum Research 7月進行的1項民調，80%的菲律賓人表示，他們無法接受莎拉杜特蒂針對小馬可仕及其家人所發出的威脅。

阿格耶列斯稱：「馬可仕陣營面臨的政治風險在於過度擴張。任何被認為具有選擇性或受到政治操控的程序，都可能反過來成為杜特蒂陣營的政治資本，並給予杜特蒂支持者另1個團結起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