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重啟國產客機夢?聯手波音抗衡中國航空業崛起
圖為三菱重工SpaceJet的最後1架測試飛機。相關計劃於2023年2月7日正式終止。(圖/達志/美聯社)
日本為了重振民用航空產業並在與中國的科技競爭中維持優勢,正考慮透過與波音(Boeing)合作推動新型客機計畫。日本過去的「SpaceJet」項目因成本、技術與市場問題失敗,造成重大挫折,但其仍擁有在波音供應鏈中的重要地位與先進製造能力。隨著全球客機市場更新換代,日本希望結合國內投資與國際合作,在2035年前重啟自主客機開發,以擺脫僅為零組件供應商的角色,並重新建立航空產業競爭力。
據《南華早報》報導,日本目前已是波音的重要合作夥伴,擁有先進製造技術,同時還能受益於受保護的國內市場。分析人士稱,這些因素使日本發展商用客機產業的計畫具備可行性,尤其是東京正在從失敗的SpaceJet客機計畫中汲取經驗。
航空與航太分析師、日本戰略與防務諮詢公司「Nexial Research」總裁蓋特林(Lance Gatling)解釋:「這正是社會學家與國際關係專家所稱的『科技民族主義』。當日本人搭上飛機時,如果那是日本製造的,他們會感到自豪;而日本企業也樂於為國產解決方案支付更高價格。」
與此同時,日本也致力趕上科技競爭對手中國,試圖重拾其作為全球創新中心的聲譽。過去數十年間,日本曾為世界帶來隨身聽卡式錄音機、鋰離子電池以及QR Code等重要發明。
日本《每日新聞》13日的報導也指出,中國於今年5月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訪問北京期間,同意向波音購買200架飛機的消息,引起東京方面高度關注。
報導指出,如果由日本企業在美國興建商用飛機製造設施並形成合作聯盟,將有助於吸引川普的支持,並可能促使其放寬對日本進口產品的關稅措施。
報導同時提到,日本政府已於2024年制定戰略,計畫由政府與民間部門在未來10年內向航空產業投資5兆日圓(接近新台幣1兆元),目標是在2035年推出新型客機。
日本更宏觀的目標,是突破目前僅為波音供應零組件的角色,進一步利用累積的技術知識,建立獨立自主的航空產業。1名政府官員向《每日新聞》表示,其目標是打造1架真正的「日之丸噴射機(hinomaru jet)」,此名稱源自日本太陽旗。
然而,三菱重工曾在2023年2月終止SpaceJet計畫,對日本航空夢想造成重大打擊。東京最初於2003年提出中型區域客機構想,並以為期5年、總額500億日圓的研究計畫作為支撐,希望掌握短程及區域航線需求快速成長的商機,尤其是中國市場。然而,中國企業起步較早,並受惠於較低的成本以及大規模政府支持。
SpaceJet計畫之後又因機身與機翼材料定案延遲、多次無法按計畫安排試飛,以及美國普惠公司(Pratt & Whitney)提供的發動機持續出現問題而進一步受挫。
雖然全日空,以及包括梅薩航空(Mesa Airlines)與天西航空(SkyWest)在內的美國區域航空公司都曾承諾採購SpaceJet客機,但在日本已投入約1兆日圓後,該計畫最終仍遭到放棄,也重創了日本與波音、空中巴士(Airbus)、龐巴迪(Bombardier)、巴西航空工業公司(Embraer)以及中國製造商競爭的希望。
蓋特林表示:「整個計畫從一開始就缺乏妥善規劃,而執行過程更是糟糕透頂。他們不了解市場,而這些不同因素最終產生連鎖效應,使計畫一路失控。」
根據蓋特林的看法,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日本是否已經從SpaceJet的失敗中真正吸取教訓。而與波音合作,而非試圖「單打獨鬥」,或許才是答案。
蓋特林指出,每架波音787夢幻客機約有1/3的零組件由日本企業製造,其中包括川崎重工、三菱重工以及速霸陸。此外,波音目前也已在名古屋設有研發設施,「日本企業正提供極為先進且高度專業化的技術。例如複合材料機體能延長飛機壽命,同時消除生鏽等問題。」
隨著波音737單走道客機在服役近60年後,逐漸接近產品生命週期尾聲,日本企業與波音或許正處於填補市場空缺的有利位置。蓋特林表示:「替代機型的開發成本將極其龐大。」他估計,開發新機型的成本將介於120億至200億美元之間,「如果最終產品品質夠高,且整合得當,那麼這項規劃中的聯盟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東京國際基督教大學國際關係學教授納吉(Stephen Nagy)則認為,與波音建立聯盟有機會複製日本汽車產業過去的成功模式。他以日本、英國與義大利共同推動的新世代戰鬥機開發計畫「全球作戰空中計劃」(Global Combat Air Programme)為例指出,儘管該計畫在初期遭遇不少磨合問題,但相關經驗能夠為日本與波音合作提供寶貴借鏡,並幫助日本重新找回創新能力。
納吉補充:「日本似乎希望在深化與美國同盟關係的同時,也持續擴大其安全夥伴網路。與波音合作有助於進一步強化跨太平洋聯繫。」他也強調,「中國最大的優勢在於規模。日本不可能在規模方面超越中國,因此必須與其他國家合作,才能重新回到競爭賽道上。」
他還認為,日本需要進行一次「思維模式上的轉變」,「從1960年代到1980年代,日本社會普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當時的日本充滿創新活力,許多事情都能迅速實現。如今需要重新找回那種精神,而這類聯盟或許正是達成目標的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