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助再多也不想生？諾貝爾得主揭低生育率關鍵：女性怕遇「豬隊友」

全球多國近年積極推出減稅、現金補助及托兒服務等政策，希望扭轉持續下滑的出生率，但即使政府投入大筆資金鼓勵生育，許多已開發國家的生育率仍未止跌。哈佛大學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戈爾丁（Claudia Goldin）最新研究指出，對不少高學歷女性而言，生育最大的考量未必只是金錢，而是另一半是否會成為「可靠的爸爸」。

《財富雜誌》（Fortune）報導，戈爾丁在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發表研究論文指出，女性教育程度及經濟自主能力提高，確實改變了現代家庭的生育決策，但真正讓部分女性卻步的，是她們無法確定婚後能否與伴侶公平分擔育兒及家務責任。

她將男性區分為可靠的「爸爸」（dads）與令人失望的「不及格爸爸」（duds），後者指的是婚後不願積極參與育兒、家務，讓伴侶獨自承擔家庭責任的男性。戈爾丁認為，當女性預期自己必須一邊維持職涯，一邊負責大部分育兒工作時，生育所帶來的時間及經濟成本可能變得難以接受。

尤其對大學畢業女性而言，生育往往牽涉更複雜的「機會成本」。她們會考量多年教育投入、預期收入，以及成為母親後可能出現的升遷停滯、減少工時甚至離開職場等後果。因此，伴侶是否願意主動分擔育兒，成為影響生育決定的重要因素。

問題在於，夫妻在真正成為父母之前，很難準確預測未來的家庭分工。即使婚前承諾共同照顧孩子，實際生活中的責任分配仍可能出現變化。因此，部分女性會根據社會觀念、身邊人的經驗及對伴侶的信任程度，評估自己是否願意承擔生育風險。

戈爾丁認為，這種家庭角色的不平衡，也可能解釋不同國家出生率下降程度的差異。日本、意大利及希臘等國在經濟快速發展、女性教育程度提升的同時，傳統家庭分工卻沒有同步改變，不少女性即使投入全職工作，仍被期待承擔主要家務及育兒責任，令部分夫妻對生育更加卻步。

相較之下，瑞典、德國及美國等國家的社會及經濟變化較為漸進，家庭內的性別角色亦隨女性勞動參與率提高而逐步調整。戈爾丁更警告，如果政府政策反而強化「女性負責家庭、男性負責賺錢」的傳統模式，可能產生反效果，讓女性更不願意生孩子。

不過，戈爾丁的觀點也引發不同意見。美國家庭研究所生育倡議項目主管斯通（LymanStone）指出，現代父親支持女性發展事業的程度已比過去提高，但結婚率及生育率仍持續下降，因此不能簡單將性別平等與出生率畫上等號。

美國男孩與男性研究所主席里夫斯（Richard Reeves）則認為，不同家庭本來就可能採取不同分工，有些夫妻可能選擇由一方專注賺錢、另一方承擔更多照護工作，若只以「是否平均分擔家務」判斷父親是否可靠，未必全面。

不過，相關研究也顯示，男性投入家庭的程度正在增加。里夫斯所在機構研究發現，2019年至2024年間，美國大學畢業父親每周投入家務及育兒的時間平均增加4.4小時，部分甚至犧牲有薪工作時間。雖然母親承擔的無薪工作仍較多，但兩性差距已縮小約四分之一。

與此同時，高昂房價、生活成本及職涯壓力仍是年輕世代面對的現實。財富傳承雖可能為部分家庭提供經濟支持，但相關研究認為，單靠金錢補助未必足以提高生育意願。對不少高學歷夫妻而言，真正影響「要不要生」的關鍵，可能不只是政府能提供多少補貼，而是他們能否相信，在孩子出生後，家庭責任會由夫妻雙方共同承擔。